2020/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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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心

Author:初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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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有鬼系列之一 今夜哪里有鬼1 by黯然销魂蛋(半吊子天师成熟攻X招鬼体质脱线受)
攻:殷坚 受:何弼学
(出版书)HE 现代灵异文 互攻文
剧透:受主持灵异节目 攻是挺厉害的天师 受本来有一个女朋友 后来被鬼害死了 受因为害怕于是和攻同居 日久生情 后来扯出了一系列关于玉葫芦 猎杀女神的事情 内容超好看 诡异的很浪漫 比如说:灯亮三下代表我爱你什么的 然后因为受脱线又很搞笑
今夜哪里有鬼(出版书)第二部
今夜哪里有鬼(出版书)第三部
今夜哪里有鬼(出版书)第四部
今夜哪里有鬼(出版书)第五部+特典
今夜哪里有鬼6
今夜有鬼系列之三 无罪之都 游乐祺X管彤
第一夜
何弼学转过头去,正想发飙的同时愣了一下,连忙戴起黑框眼镜。他刚刚不是眼花吧?怎么好像看到几丝头发在车窗

外飘啊飘?
一口气、两口气,何弼学心里默念着,不是他眼花,真的有头发一直往下垂,就好像...就好像车顶上有个人趴着,伸

头朝他们车里望......



点着烟丝,燃起火柴,喷了一口白烟,长叹。
他捡了一个麻烦回来,现在那个麻烦穿着他的T恤、短裤,不怎么安稳的睡在他的床上,Shit......。
殷坚不是个冷酷的人,至少,他自问自己不是,只是生为一个21世纪有理想、有抱负还会按时交税的年轻人,要怎么

热血沸腾也是很有限的。像他这样一个永远烧不开的温水般人物,居然会捡个麻烦回家?那实在是因为这个麻烦太麻

烦了一点。

时间得往前推进一个星期,三月十九日的下午,那天阴雨绵绵,湿湿冷冷的天气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长霉

了。
地点是一间品味不错的咖啡厅。只是品味不错,咖啡不见得好喝,但一定很贵。
殷坚是来赴约的,约他的是个美女,因为他是个帅气的男人,这年头,帅哥约美女或者美女约帅哥,是多么天经地义

的事情,所以他赴约了。
当然,若是因为对方很火辣美艳而出席,那事情就显得很肤浅,他们会见面,是为了公事,CK是电视节目的女主持,

而殷坚,则是她诚意邀约的来宾。
『 哇!今夜哪里有鬼?』什么破烂节目名称?这是殷坚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。
在台湾,灵异节目多到会让你有种你其实是住在坟场里的错觉。打开电视,不管哪个频道,只要有心,一定会找到某

人带你去找鬼屋、某人又住在什么烂风水的房子里,每周都可以看到不同的灵异照片,又是废井、又是旧屋,弄得这

个小岛上好像随时都可以撞见鬼一样。
这一切对殷坚来说实在很可笑,但就利益方面来说,这样对他挺有利,因为他的职业是天师,当然,你也可以叫他居

士。法律没有规定,一个堂堂硕士毕业,身材好、脸蛋帅气的男人不能以这个当职业,所以殷坚过得很开心,尤其是

在这种奇妙的灵异节目大行其道的年代,他甚至不必真的去捉鬼,就能获取暴利营生。
没办法,谁叫他长得帅呢?这年头,帅哥确实比较吃香一些些......。
「殷先生,不好意思......。」那位叫CK的美女强而有力的握了握殷坚的手,后者礼貌的回应,跟着再觉得有些可惜

,这么漂亮的女人,身旁已经有了护花使者,正常的男人都应该觉得可惜吧?
CK的男友,是她的节目制作。从殷坚的角度来看,比自己矮一点点,比自己不帅那么一点点,跟CK站一块儿,有点像

姐弟,当然,这不是CK这位大美女的错,是她男友的错,一个男人长得圆圆脸,大大眼,是有点该死。
殷坚会注意到CK的男友,除了他是当红的灵异节目制作人之外,还有一点很特别,当天下午,CK正忙着邀请殷坚上节

目的同时,她男友正跟一票工作人员在挑选灵异照片,里头有真有假,让殷坚感到意外的是,真的全让那位年轻制作

人挑在手上。
「殷先生?」CK挑高了修了又修,完美到有点天怒人怨的细眉,第一次有男人和她聊天是不看她的,居然在瞄她男友

?那个挂了付黑框眼镜,像个死大学生一样的男人有什么好瞄的?
本来还在一旁窃窃私语猛讨论的工作人员全都静了下来,CK如果用那种语音微扬的声音说话,就表示这位女王大人不

高兴了。
「不好意思,我只是觉得那叠照片很有意思!」殷坚指了指CK她男友手上的照片。
「你也觉得这些很恐怖吧?我们就用这一些!」像是受到鼓励一样,CK她男友眼神都亮了起来,得到宝似的笑得极开

心,殷坚这时才注意到,他居然连酒窝都有?
「我觉得有趣的是,你抓在手里的那些......全都是真的!」殷坚点明,CK她男友愣在那里,下一秒是将照片全都扔

了出去,他制作灵异节目可不代表他禁受得起这些。
「你......开玩笑的吧?」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,小小声的问了一句。
「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开这种玩笑,我是个天师,我叫殷坚。」
「呃......我是这个节目的制作......我叫何弼学。」

手指神经质的轻敲着方向盘,女人就是麻烦,出门少上一次厕所就像世界末日一样。何弼学待在驾驶座上发呆,外头

一直飘雨让他心情很差......好吧!他承认,他是让殷坚那一些话搞得自己毛起来。
「学长,这些照片怎么办?」坐在副手席的张正杰扬了扬手中的牛皮纸袋,他和何弼学两人是前、后期的摄影社社长

,何弼学大他两届,可是两人就外貌来说,被当成长辈的永远是他,头发少又不是他的错......。
「扔掉......。」何弼学死气沉沉的回答,心里作用,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。
今天下午,殷坚居然用着极其佩服的语气说他手里那叠灵异照片是真的。老天,这一点都不值得骄傲吧?殷坚甚至落

井下石的再提醒一句,他们的节目之所以受欢迎,原因很简单,因为他们有个八字奇轻的节目制作,真是人见人爱、

鬼见鬼沾!可以想见他们录制节目时有多热闹了!
本来,殷坚只是说说而已,何弼学大可以完全不当一回事,不过那些混蛋制作小组,竟然开始认真讨论起来,录制节

目时发生过多少次特殊事件,跟着再不约而同的全都瞟向何弼学,这又怪他了?
「我......我八字轻?......可是我从来都没遇过......遇过这......这......。」何弼学咽了咽口水,他虽然想反

驳,但还不至于太铁齿,有些事,不说也许不一定会发生,但说了,万一发生了怎么办?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胆子够

大啊!
「喔?很快你就能碰到了!」殷坚简单的回答,末了还嘿嘿两声。就那两声,何弼学觉得自己好像当场让人秒杀了似


「学长......照片扔掉节目会开天窗的!」张正杰没好气。从学生时代开始,他就强烈的认为何弼学能活到这么大,

完全是因为他够运气。那人老是丢三落四,脑袋里摆不下太多东西,直线思考模式让人常常忍不住替他捏把冷汗,可

他却从来没得罪过人,傻里傻气的毕业,糊里糊涂的追到校花,第一个接手的节目还给他一炮而红?这人活着简直是

罪过!
何弼学转过头去,正想发飙的同时愣了一下,连忙戴起黑框眼镜。他刚刚不是眼花吧?怎么好像看到几丝头发在车窗

外飘啊飘?
「学长?」张正杰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,打死不敢回头看一看车窗,何弼学的眼睛本来就很大,再瞪下去,怕连眼珠

子都会掉出来。
一口气、两口气,何弼学心里默念着,不是他眼花,真的有头发一直往下垂,就好像......就好像车顶上有个人趴着

,伸头朝他们车里望......何弼学猛力的闭上眼睛,压力大,他只是压力太大,出现妄想症而已,张开眼睛什么事都

没发生......何弼学深吸一口气睁开眼,跟着惊吓过大的撞上自己身后那扇车窗。
「学长?」张正杰差不多接近呜咽了,大半夜,细雨绵绵,荒郊野外的加油站?这不是摆明了撞鬼吗?
「不要回头啊......。」何弼学颤抖着提醒,一直告诉自己闭上眼睛就算了,偏偏这个时候却一直瞪着车窗外

的......那个东西。
一个女人,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女人,倒吊着头盯着他,还不忘裂着嘴笑。从何弼学那个方向猜想,这个女人是趴

在他们车顶上,老天,为什么要挑上他啊?
突然间,张正杰惊吓的朝后退了一下,何弼学急忙的想拉住他,这不是朝那个女人撞过去吗?手才伸了一半,心一停

,能让张正杰连背后有鬼都不顾了,这意味着什么?何弼学连忙回头,一只手敲在车窗上,一张女人的脸孔近距离的

贴在玻璃上,何弼学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灵魂大概吓跑了。
「喂!你们两个在干嘛?」CK狠狠的踹了轮胎一脚,何弼学居然敢把她锁在车外?毛毛细雨淋得她长发全贴在脸上、

身上,精心化好的妆大概都糊掉了。
何弼学看了她一眼,开了中控锁,他发誓,日后两人同床共枕的时候,千万别在半夜里惊醒,不然可能会让卸妆后的

甘幼婷吓死。
「干嘛?见鬼喽?脸色这么白?」CK自后座伸出手掐了自己男友脸蛋一把,圆呼呼的看上去很好欺负,何弼学横她一

眼,刚刚的遭遇若是说出来,肯定会吓死她的。
有时,当你不想发生的事情,它就一件一件紧接着发生。就像现在,何弼学半转过头去横了CK一眼,就那么一眼,眼

角余光就瞄到车后头有什么--有个女人在马路中央奔跑,这不算什么,有人爱在下雨天发疯似的满街乱跑也不关他的

事。但是......姐姐...你能不能别跑得这么快?
「学长--!」这是张正杰的惨叫声,他从照后镜里头看到了,时速一百多的车子居然飙不嬴一个只有双腿在跑动的女

人?喔!错了,她是用四肢在跑动,张正杰叫得更惨。
CK不明就理,回头看了一眼,正巧那个女人扑上车箱和她打了个照面,惨白的脸孔、瞪大的眼睛,还有裂开正在笑的

嘴。
CK高八度的尖叫声着实让车子打滑了一下,何弼学努力的控稳车子,还来不及有所反应,咚咚、咚咚的声响自车顶传

来,有人爬上车顶,跟着碰的一声贴在挡风玻璃上。这下,车子真的失控飞出道路,重重的撞上山壁,翻了两圈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何弼学才清醒过来,前额一阵剧痛,车祸时他撞上方向盘,只记得眼前一片黑。
「阿学......。」CK的叫唤传来,何弼学吃力的解开安全带,身旁的张正杰早昏死过去,有点担心后座的CK。
「阿学......。」CK血淋淋的手捉到他,跟着一环勒着何弼学的颈子,有些透不过气来。
「......幼...幼婷,这样我很难受......。」何弼学挣扎着,扭过头去。
那个女人,惨白着一张脸,瞪大了眼睛,裂着嘴对他笑,何弼学只记得自己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......。

「阿学、阿学!」CK压着仍在挣扎中的何弼学,后者总算惊醒,吓出一身冷汗。茫然的望了望四周,张正杰躺在他身

旁的病床上,而CK手上缠着绷带,自己的脑袋则是一阵剧痛。
「嗯......我说过吧!你很快就撞鬼了......。」殷坚燃起一根烟,悠闲悠闲的站在一旁。
盯着殷坚,那个男人仍是很悠闲的吞着、吐着他的香烟,何弼学很想扬高半边眉毛,可惜头痛得半死只能紧皱着,这

人知不知道这里是医院病房啊?
「你说阿学会遇到......那个?可是他从小到大都没发生过这种事,为什么......。」CK嘟着嘴,虽然心有余悸,但

是恐惧大不过爱美,在见鬼和毁容两相比较之下,后者的严重性更甚。她车祸,她居然差点就毁容,这简直罪无可恕

,就算是鬼也不能这么嚣张!
「任何事都有第一次的,习惯就好!」殷坚说的很轻松,语气甚至有些『你日后还会遇到』的意味,何弼学有种很想

死的冲动,为什么是他啊?被吓一次还不够?还来?
「何先生的八字真是......少见的轻......。」殷坚觉得很有趣,这种人居然没夭折?活到这么大连半次怪事都没撞

见过,真的不能不佩服他。
「不可能的...八字轻......又不是第一天八字轻,我以前都没有遇过......。」何弼学话还没说完,CK赶忙厉了他一

眼,有些字是不可以说的!
「不准讲那个字!......飘飘,改用飘飘取代!」CK不容否决的指示,两个男人只是各看了她一眼,这女人真是天真

的可怕。
「天知道?」殷坚摆摆手,说真的,找他来处理事情是要收钱的......。

办好出院手续,等回到家后天已经黑了,何弼学摊在沙发上,盯着电视发呆。殷坚要他们不用太担心,撞鬼也有分很

多种等级,有些只是路过,有些是来寻仇,有些是找替死鬼。何弼学的生活圈子很单纯,为人又温温吞吞好脾气,所

以得罪人的机会不多,伤害别人到让对方死了都要回来报仇的或然率更加低于零;殷坚推测,也许他们只是单纯的遇

上了那个女鬼想找倒楣的家伙替死,恰恰好碰上了八字轻得出人意料的何弼学。
事件就这么单纯,不对的事、不对的人,这么刚好的发生在不对的时间里。
「阿学,浴室里有柚子叶,记得拿来洗。」CK整理着东西,别看这位大小姐很洋化,该迷信时她绝对啥事都干得出来


「喔......。」何弼学应了一声,翻了几件干净的衣裤进到浴室里,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沾在身上,就算没病闻久了也

觉得不对劲。
「阿学,门不要锁喔!」CK扔了几盒冷冻食品进微波炉,摆了两瓶啤酒在茶几上,翘着长腿按着摇控器。
「嗯?」谁洗澡不锁门的啊?
「你脑震荡啊!拜托,头晕要叫一声唷!」CK嘻嘻的笑了两声,似乎电视节目很对她的胃口。
「喔......。」何弼学试着水温,下一秒让站在门边的CK吓了一大跳。
「出去啦!」何弼学没好气,用力的拉上浴帘,CK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,没好戏可看了。
两人几乎是从幼稚园就认识,比青梅竹马还要青。其他人可能不知道,以为是何弼学好运糊里糊涂的追到校花甘幼婷

;可是真正的内情是,校花是女大十八变,小时候挺不起眼,倒是何弼学,这家伙从小到大一个样,一点改变都没有

。小小的甘幼婷那时就有个宏大的梦想,她要嫁给帅哥当老婆,最好还是有钱的帅哥。就这样,脸蛋好、身材佳,家

世还不错的何弼学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让她追走。
记得张世杰他们不只一次抱怨过何弼学的品味,他其实真的长得挺不错,偏偏老穿着洗得泛白兼破烂的牛仔裤,脸上

还挂了付黑框眼镜,整个看上去跟帅字差了十万八千里远。张世杰他们的阴谋诡计不过就只是想借用何弼学的外貌去

把几个漂亮美眉,不过在CK的阻扰下,没一次成功。对CK而言,她男友帅是她家的事,与你们闲杂人等何干?
水花洒了下来,何弼学打了个冷颤,热水器早不坏、晚不坏,偏偏挑这个时候?正想喊人,隔着浴帘瞧见门开了点小

缝,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,后又觉得自己太疑神疑鬼。说起来真是可笑,独自待在密闭空间里会觉得可怕,现在门开

了反而更加恐怖?
本来不想在意,门本来就没上锁,可能是CK刚刚没关好让风吹了开来;下一秒,一只手握住了门板轻轻的推了开来,

隔着浴帘只能看见这是个女人的影子,缓缓的走近,在何弼学的眼前转至洗手台,停了一会儿再慢慢走到马桶坐下。
客厅里的电视声响仍在高声谈笑着,何弼学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气得理智断线了。人人都称他好命,结交到

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友,谁知道甘幼婷的真面目?就不用再细数她什么独占欲强、嫉妒心重,光是没神经这点就很让何

弼学受不了,有哪个女人会在自己男友洗澡时连门都不敲一声就跑进来上厕所?
可怜他弱小的心脏才刚受过一次震憾教育,把他吓死了,甘幼婷是领不到保险金的!这叫蓄意谋杀!
赌气的继续洗不想理人,但她的过份真是远远的超越了何弼学的忍受界限,她是打算他洗多久,她就坐在那里多久是

吧?隔着浴帘,盯着人影,何弼学怒不可抑。
「甘幼婷!你在搞什么东西?」何弼学暴喝一声。
「干嘛啦?」CK不满的答腔,声音远在客厅那里传来,而且一步一步不怎么耐烦的走近浴室。
那一瞬间,何弼学觉得水温又冷了几度,隔着浴帘,他还看得见那个女人坐在马桶上的人影,还有,CK正不满的推开

门......。

「阿学,你不要吓我......。」CK抓着浴巾替何弼学擦了擦湿淋淋的头发,这家伙傻站在莲篷头下方让冰水淋得嘴唇

发紫。
「你......你进来时没看到什么?」何弼学不知自己是因为被冻得发颤还是因为被吓得发颤。CK还很不死心的试过水

温,等何弼学离开浴室时,原本很冰、很冰的冷水,突然间升温,差点烫伤她。
「你...你不要吓我......。」CK跟着精神紧张左瞄右瞄,厨房是暗的、书房也是暗的,她现在看哪边都觉得会突然冒

出些什么。再待久一点,搞不好照明灯会忽明、忽灭起来。
当然,上天是不会这样残忍的,灯没有忽明忽灭、闪闪烁烁的吓唬他们,只不过是灯丝烧坏似的渐渐变暗,而且不是

一盏,房子里的灯全都渐渐暗了下来,一片漆黑。
「阿学......。」CK突然捉过来的手吓得何弼学整个人毛了起来,要知道,缠着他的是个女鬼,天知道黑暗中伸过来

的那只手是不是CK的?
「镇...镇定......,我们去找坚哥......。」何弼学干笑两声,拉起CK慢慢离开房子,好像不跑鬼就不会追过来似,

谁规定的?

殷坚卷着烟丝,听完了CK讲述的经历,突然有种狂笑的冲动,头一次遇到这种见鬼见得这么壮烈的人.当然,他是不能

笑出声的,这是职业道德。
「如果会跟到你房子里,那就表示那个女鬼是......缠着你!」殷坚很慎重的回答,何弼学差点没抄起烟灰缸朝他的

头一家伙砸下去,理智上告诉他,小命还得靠这个人来救,冷静点、冷静点。
「真是好精辟的见解......还有谁不知道那个女鬼缠着学长啊?」张正杰没好气,何弼学却一点也不感激的横了他一

眼。
接到CK的电话,知道何弼学家里闹鬼后,张正杰召了整组人马过来,不是讲义气为了救何弼学,而是为了第一时间捕

捉到女鬼的模样。何弼学瞧见那两架摄影机,差点没气晕过去,真是个好学弟。
「话不是这么说,我们不能排除那位女鬼小姐是因为仇视甘小姐才跟去的,不过既然连浴室都不放过,我想......我

应该能很大方的假设,那个女鬼有兴趣的其实是何先生?」殷坚解释得很认真,但是何弼学愈听愈有种想杀人的冲动

,那一票好伙伴们还频频点头同意,真是世风日下。
「喂......管她对谁有兴趣?有只女鬼在家里进进出出的,谁受得了?」何弼学打了个冷颤,他可不想下半辈子再也

洗不到热水澡。
「何先生,你该自问,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?让对方死了都不得超生非得跟着你?」殷坚阴阴的问了一句,

何弼学狂摇头,谁有了甘幼婷这种级数的女朋友,敢多看别的女生一眼,保证她会插瞎你双眼。
制作小组的成员看了看何弼学、再看了看CK,很同情的替何弼学解释。有个漂亮女友没什么不好,但是有个漂亮但是

嫉妒心重、独占欲强的女友就很糟糕了,何弼学跟CK三天两头就为了这种小事吵架。正确而言,是CK单方面在发飙,

其实电视台的人都知道,何弼学并不是故意惹桃花,他是眼睛大但是视力差,看人那不叫放电那叫模糊,可惜,很多

小女生就爱吃这一套......。
「我根本就不认识对方......。」何弼学泄气似的长叹。
「有时,无意识的伤人才是最厉害的,看来,你真的很有让人怨恨的条件喔!」也许别人的不幸才是殷坚的生财之道

,久而久之,殷坚说起话来都有种让人恨得牙痒痒兴灾乐祸的语气。
「这样学长会不会有危险?」张正杰问了一句,何弼学今夜第一次觉得这兄弟没白交,虽然平日里混了些,但义气还

是有的。
「如果不会死,干脆开个特别节目,这女鬼肯定能让收视创新高!」张正杰话才说完,何弼学就真的抄起烟灰缸。不

过他没砸下去,反而认真考虑起来。
「阿杰......这个点子不错耶!可以考虑!」何弼学居然将那些让女鬼吓个半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,认真的和制作小

组人马讨论起来,提着该营造怎样的气氛,该请哪些人来参加。殷坚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,这个何弼学真是个很特别

的人,全然的不知死活,难怪他能将节目制作得一炮而红,这人神经根本接错线了。
「不好意思,你们讨论得这么开心,我实在不想打扰,不过,跟我谈话是要收钱的,时间到了!」殷坚笑眯了眼,指

了指桌上的钟,跟师字辈的人谈话是很贵的唷!不管是律师、医师还是天师,都是一样的。
「怎么这样啊?那个女鬼还在我家耶......。」何弼学脑子终于转回来。
「咦?我以为你们相处得很好,你还想请她上节目的不是吗?」殷坚嘿嘿笑了两声。
「坚哥......不要开我玩笑了......。」何弼学干笑两声,请女鬼上节目跟有只女鬼在自己家里逛来逛去,是有很大

分别的。
「给我听好了!不要搞这些无谓的玩笑,对虚无飘渺的东西要心存敬畏!还有......遇鬼时跟火灾一样,别搭电梯

吶......。」

总算赶走那群制作灵异节目制作得自己都跟着莫名其妙起来的家伙,殷坚深吸了口烟,瞄了瞄何弼学的房子,很普通

的大厦型住宅。既然收了何弼学的钱,他就得好好处理这件事;就算没收他的钱,行有行规,三番两次危及到活人性

命,就算他跟何弼学根本不认识也不能视而不见。
站在门前喷了口烟,锁孔里一道阴影一闪而过,殷坚冷笑两声,有点意思了!
「想走,你现在还有机会啊......。」
站在客厅里,殷坚燃着烟看了看四周,很干净的房子,没什么太多的装横,很简单的风格。
殷坚坐在沙发上吸着烟,枕在靠背上闭目养神,嘴角不知不觉得微微上扬,好戏上场了。闭上眼,殷坚的感觉更灵敏

,没办法,他是靠这混饭吃。隐约间,电视柜开了个小缝,一双瞪大的眼睛望着殷坚。后者心底暗自好笑,确实,如

果是何弼学和甘小姐两人待在这房子里,肯定会让这位女鬼小姐吓得鸡飞狗跳,不过对他而言,这些连小菜一碟都称

不上。
殷坚继续闭眼休息,他不像其他什么有名的天师、抓鬼大师什么,一上门来就是不由分说的烧符纸、洒狗血,殷坚很

讨厌这一套,他是浑身上下都穿着名牌货,里里外外都透出品味二字的年轻人,说什么也不能干出这些事。更重要的

一点,殷坚相信善有善报、恶有恶报,如果老天爷不收拾她,反而让她在何弼学身边游来游去,那肯定是何弼学的错

,至少,他也不是对得那么厉害。
唏唏唆唆的声响靠近脚边,殷坚微睁开眼,惨白的手缓缓伸近,不由得皱起俊眉,是谁规定鬼就得在地上爬啊爬的?

那只手吃力的捉住殷坚的裤管,另一只攀上大腿,那个瞪大眼、裂着嘴笑的头颅则歪歪斜斜的靠在他腿边,殷坚得承

认,她死相是难看了点,近距离这么一照面,也难怪何弼学会吓成那个样子。
「小姐......你跟我现在这个姿势很不雅观喔!」殷坚朝她喷了口烟,那女鬼高声尖叫,嘴裂得更开,沿着墙倒爬上

天花板,碰得一声钻进通风口里。
殷坚叹口气,有点棘手。看来何弼学还得在他家住上一阵子......。

低头卷着烟丝,殷坚的用来卷烟丝的薄纸,背面写满了字,世界上用符纸卷烟丝的人,他大概是第一个。
通常,他银色烟盒里的符纸,威力不大也不小,一般而言,对上凶灵都很有效,一口烟若不能喷得他们魂飞魄散,也

能将他们赶离。可是很显然的,刚刚那只女鬼怨气很重,重得他只能将她逼进通风口里,却不能让她离开,那是怨、

那是执着,棘手。
推开自己大门,殷坚着实让客厅里那长发的红衣女子吓了一跳,CK披散着长卷发,神情专注的盯着躺在沙发上的何弼

学,那人卷着毛毯睡得极熟。CK厉了殷坚一眼,无声无息的走回客房里,她跟那只女鬼唯一分别就是她穿红衣。
殷坚看了看仍睡得天塌不惊的何弼学,这家伙是个经典人物,个头很高,偏瘦但结实,可能是长相问题,很容易激起

女性的保护欲。殷坚看着人低笑了两声,何弼学最好天天求神拜佛保佑他的女友千万别比他早死,否则跟在他背后的

肯定又多一只。

话分两头,殷坚那口烟让何弼学过了几天安份日子,不过也就仅仅只维持几天,他的灵异节目仍继续制播,收视依旧

高居不下。
「学哥......你答应过让我出外景的!」Lily踩着极高的细跟鞋,整个人贴在何弼学身上蹭啊蹭。她是近期窜升起来

的女主持,一心一意想跟CK一样发红发紫,总认为上何弼学的节目,能大力提升自己的知名度。试问,有哪个男人不

喜欢看到一个穿着暴露的美女在鬼屋里惊声尖叫?
「Lily,我说过我节目都是来真的,很危险!」何弼学没好气,每回出外景都是他们制作小组冒着生命危险去拍摄,

哪一次不是带伤回来?
「学哥你真有趣!这世上哪有鬼?」Lily笑得极甜,红唇几乎都快贴到何弼学嘴上。
何弼学手不知该往哪摆,更不敢推开人,正当Lily眼看就会得逞时,突然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裁倒。
「谁拉我头发?」Lily惊叫,何弼学无辜的摆摆手,摄影棚内虽然人来人往,可是离她最近的就只有何弼学,那人说

什么也不敢对女生这么无礼。
Lily瞪大眼左瞄右瞄,神情戒备,她知道演艺圈里常常勾心斗角,一定有人见她窜红得快不甘心,所以故意吓唬她。

最有可能的还是CK,这女人是有名的醋坛子,就差没拉条链子将男友栓在身边。发丝又有些许微紧,Lily冷笑一声伸

手一捉。
「是谁?」Lily的冷笑声突然拔高成为尖叫,她确实捉住拉她头发的那只手,不过,也只有那只惨白的手而已。
何弼学吓呆了,凭空冒出来一只惨白的手扯着Lily的长发。他一边不断提醒自己,这时候应该要拔腿就跑;不过另一

方面,又觉得不该这么不讲义气。
人往往是冲动的,何弼学尤其是那种不太用脑子的人,当他搞清楚自己在干嘛时,他已经一手拉住Lily,一手捉住那

只凭空冒出来的手臂,想将他们扯分开。
「学哥--。」Lily不断惨叫,她的头皮几乎让那只手给拉开,其余人全冲了过来,但让这一幕吓得不敢动弹。
忽然间,那只惨白的手五指松开,断落的发丝散了一地。何弼学一见那手松开,自然想将Lily带离,哪知道一转身,

动不了的是他。
「学长......。」张正杰吓白了一张脸紧盯着何弼学,后者低头看了看,那个瞪大着眼、裂着嘴笑的女人,正抱着他

的大腿。

CK正仔细的搽着睫毛膏,何弼学的惨叫声差点没让她的睫毛膏搽到眉毛上头去,抽了张面纸抹了抹,怒气不息的打算

冲去摄影棚叫嚣一番,突然一道人影自她身后走过,CK顿了一顿,从化妆镜的倒影瞄见是个女人,一个白衣长发的女

人。
撇撇嘴不以为意,摄影棚的化妆室本来就人来人往,尤其录制的还是这种灵异节目,一两个化得鬼气森森的人物走来

走去也是情有可原,CK蹬着高跟鞋扭头就走。
「我不会输给你......。」不知哪传来这么一句,CK猛一回身。化妆室里什么人也没有,倒是所有的柜门、抽屉全开

了,不意外的,又是另一声尖叫。
等殷坚接到电话,听清楚那头究竟说些什么,再驾车赶到摄影棚时,已经过了三十五分钟。这三十五分钟何弼学是怎

么熬过来,说真的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一切发生的太突然,也结束的太突然。那个瞪大眼、裂着嘴笑的女鬼抱着他的大腿,接着他因为受到惊吓,重心不稳

跌坐在地上,自然又离那只女鬼更近了些,近得都嗅得着她身上的腐臭味。也许是心理作用吧?一个惨白得泛出尸斑

的女鬼,身上应该有腐臭味吧?
正当那个女鬼趁机攀上他,以为会被怎样的同时,CK那里又传来尖叫,接着就像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。所有人只是呆

站在那里,除了何弼学之外。他是吓得脚软站不起来。
「确定是同一......只?」殷坚想了很久,不知该用什么单位来叙述比较合理。
「你以为我是什么人?」何弼学没好气。
「女人运极差的人......。」殷坚很慎重的回答,何弼学若是为了自己好,还是别交女友比较安全。
「你的节目还要继续录?不介意我到处走走?」殷坚看了看四周的阵仗,何弼学这人真的是神经长错,摄影棚里闹鬼

搞得鸡飞狗跳,他还坚持要继续录节目,该说他是太尽责还是太不知死活?
「请便、请便!」何弼学恭敬的摆了摆手,有个大师在附近逛,心底至少不会那样毛了。
殷坚四周逛了逛,摄影棚内很阴森,大概是建筑物的关系,这种地方要阳光起来也很难。他会来,是因为他有疑问。

那位女鬼小姐已经不只一次出现在何弼学身边,甚至,不只一次沾到何弼学身上。可是她没有像其他厉鬼一样掐死何

弼学、扭断他脖子,相反的,她是亲腻的搂着人家颈子;当然,如果手劲不那么强的话,算搂吧?再不然就是闯进人

家浴室里,这回连大腿都抱了?这算什么?
「性骚扰......女鬼也一样没有豁免权喔......。」殷坚燃起烟。
这集的节目探讨的是奇冤无比的分尸命案,来宾是天花乱坠的众说纷云,而导播室内是录得人人自危。何弼学神情紧

张的盯着萤幕,人有时就是这样,你愈不想看见什么,你就愈会注意什么。像他现在,就紧盯着萤幕,深怕一不小心

会看到什么鬼影之类。
「阿学......你再盯着CK,眼珠子会掉出来。」导播笑笑的走到何弼学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跟着也学他盯着萤幕

看,何弼学有些不自在,但又不好意思要他把手放开。
大约是录制的不怎么顺利,导播离开他身边,开了麦克风指示着。
何弼学探头看了看,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,整个导播室的人全都挤到门边,张正杰这个死没良心的家伙还很不客气的

抄了把凳子在手上,活像是他要敢走到他们身边,他就整张凳子扔过来。
大约是被鬼吓得多,何弼学的神经都断了,低着头苦笑两声。
「谁......去把坚哥请上来啊......。」何弼学虚弱的说了两句,死也不敢转过头去,导播走开了,那紧抓在他肩膀

上的手是谁的?
殷坚三步并两步的冲上导播室,正好瞧见何弼学紧闭眼睛等死样,一只惨白的手紧抓着他的肩膀,另一只环过他的颈

子。下一秒钟,整个人往后被扯了出去,撞破玻璃眼看就要摔下楼。
「阿学!」在底下摄影棚内录着节目的CK,瞧见何弼学撞破玻璃窗摔了下来,禁不住的尖叫起来。
所幸,高人不管到哪个年代一样都是高人。殷坚的反射神经向来比一般人快,当何弼学让人向后扯的同时,他已经一

个箭步赶上,撞破玻璃那一瞬,他已经拉到何弼学的手。所以当众人以为何弼学摔下楼时,其实他是跟殷坚挂在窗边


「坚哥!」何弼学正想感激对方救命之恩,不过话还没说出口,就让那景象吓得瞪大眼。
殷坚一抬头,就看到那只女鬼头下脚上贴着墙面,朝着他们爬来。殷坚扬了扬眉,真是不死心,手一松,两人摔了下

来,严格来说,是何弼学摔了下来,他则是帅气的跃了下来。
「这是谋杀......。」何弼学哀哀叫,殷坚只是看了他一眼。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,还能鸡猫子鬼叫这么中气十足

,看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呢!
「装死她也不会当你是同类!还不快走?都别待在这里!去人多的地方!」殷坚拉起何弼学,不容质疑的命令着。

CK不怎么高兴,自己男友黏个男人比黏她还要勤快,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虽然跟殷坚吃这种醋很无聊,但是看着何

弼学跟在他身边团团乱转,坚哥长、坚哥短的,就很没劲。
「何同学......去那边坐好!」殷坚指了指沙发。何弼学撇撇嘴,他会这么勤奋的缠着殷坚,那是因为凭他专业触角

,这家伙虽然长得帅上那么一点点,有些流气,但绝对是第一等的天师!CK好眼光,这人不只该邀来上节目,还应该

变成固定来宾来对!肥水不落外人田,千万别便宜了其他节目。
「你仔细回想一下,你真的不认得对方?还有,你是啥时开始撞鬼的?」殷坚好奇的问着,那位女鬼小姐这样紧跟着

何弼学,让他始终觉得很不对劲,其实,他不觉得对方有敌意。
「嗯......什么时候这么倒楣的?」何弼学问着CK,后者也帮着回想。
「好像是上回我们去挑玉佩时开始的?你那天回来后就说不舒服。」
「都是你啦......弄丢我的葫芦......。」
「借来带一下又不会怎样?都说要赔一个给你了!」
「不一样嘛......那是我从小戴到大的......。」
「你们俩吵够了吗?吵够了麻烦请认、真、回、想!」
殷坚陪着何弼学闲逛。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撞鬼,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或经过了哪些地方,所以他们决定从开始倒楣

的那天追朔起,何弼学和CK去挑选玉佩后觉得不对劲,殷坚怀疑那个玉器店有问题,于是两人相约一块儿去看看。
「这个玉佩有问题吗?」何弼学翻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,殷坚瞄了一眼。
「如果赝品也算问题的话,嗯......很严重!」不知是谁规定似的,这些天师们多半也是古玉的鉴定者,尤其是殷坚

,在这方面简直无人能出其右。
「谢谢喔......。」何弼学闷哼,他就知道不能信任CK的眼光。
「不客气。」殷坚敷衍两声,眼光却瞄向一旁三三两两的大学女生,看她们年轻朝气,时不时的交头接耳,听着她们

轻吟的笑声,真是......人生太美好啊!
「喂......你不只是个烟鬼,还是个色胚耶!......蓝衣服的那个不错,身材真好!」何弼学先是横了殷坚一眼,不

过注意力马上被那群女孩子们拉走。他非常喜欢在这附近闲逛,这里是学区,有一所大学、两间高级中学,重点是,

还有个商校,女孩子之多啊......。
「我喜欢可爱型的!」殷坚吐了口烟,何弼学挑了挑眉,两人对看一眼,贼笑起来。
碰的一声,一颗篮球撞到围栏,殷坚嫌恶的皱起眉,有漂亮女孩子的地方,总有特别喜欢卖弄的男生,球场上到处都

是穿著背心、短裤正在挥洒着汗水,热情年轻的男孩子,殷坚就很不理解了,这么多人抢一颗球有什么好玩的?
「别告诉我,你以前也是在这里耍帅啊?」殷坚狐疑的看了何弼学一眼,这家伙对这附近这么熟,不用猜想,他肯定

在这里混到大。
「我在这里念书啊!幼婷也是!」何弼学解释。
「玉市在高架桥下,......对喔!我应该去买颗电池跟硬碟......,我等一下再来找你!」何弼学扔下这句话,人就

钻进商场里,殷坚只能盯着他背影叹气。这人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那种跳跃式的思考方式,何弼学说话永远是前一句

、后一句丝毫没有关联性,鬼才听得懂他在说些什么。
殷坚继续欣赏着年轻美眉,随意的逛了逛,突然一股异样的感觉窜升,殷坚皱起眉,不会一次就中吧?这么准?
重燃了一根烟,殷坚望了望四周,路中央一团白影浮现,那团不规则的白影动了动,渐渐形成一只手,跟着上臂、肩

膀,那个女人以极不可思议的姿势趴在路中央,殷坚唯一想到的是,她应该全身的骨格移位,才能扭曲成这个样子。
「坚哥!」何弼学小跑步的奔了过来,才跨出两步后,视线突然一黑又恢复,就好像电视转换频道一样。
何弼学愣了一愣,原本站在他眼前的殷坚不见了,头顶上过热的阳光也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凉爽的清晨。何弼学看了

看四周,三三两两的年轻女生经过,球场里仍是几名男孩子正在争夺着那颗橘色的球。唯一让何弼学震惊不已的是,

他竟然看到自己?学生时代的自己?
球场上的何弼学,理着清爽的短发,笑得极其开朗,球技虽然普普,但外型实在颇佳,动不动就引得周围的女孩子们

高声尖叫,其中最卖力的当然是他今日的女友甘幼婷。
何弼学自围栏外瞧着这一幕,真的是不可思议,也很怀念这一段日子,只是......为什么会看到这个?
一只纤白的手越过何弼学抓住围栏,何弼学吓了一跳转头,一个留着整齐长发,容貌十分清秀的女孩神情专注的瞧着

球场上的人,何弼学很惊讶,两人站得如此之近,那个女孩却像看不见他一样。仔细的盯着人半晌,何弼学得出了一

个十分惊恐的结论,他见过这个女生,那个惨白张脸、瞪大眼还裂开嘴笑的那只女鬼?
场景一变,就像是影片快转一样,又是那个女孩,又是球场上那群年轻男生,只是这回少了他自己,何弼学很好奇,

难不成自己真的在无意间曾伤害过这个女生?
「啊...对不起!」一个高个儿男孩撞到那个女生,随即道歉并连忙替她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,那个女孩子让男孩腼腆

的笑容弄得更羞涩,泛红双颊垂下头去。
一旁看着这一幕的何弼学心里猛尖叫,不是吧?又不是拍电影,不会就因为他当初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就怨恨到今天?
场景再转,还是那个女孩,她今天很不一样,神情十分紧张,又隐隐透露出兴奋,在对街那里看了看球场,终于找着

了她的目标,五官从黯淡转为明亮,整个人活过来似,正想走过街来,下一秒钟让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撞得四分五

裂......。
何弼学震惊的瞪着这一幕,还来不及回神,本来倒在路中央那一团肉块动了动,挣扎的朝何弼学这里爬来,想尖叫却

发不出声音,因为那个惨白张脸、瞪大眼的女鬼,正掐着他的脖子,裂开嘴直笑。

「何同学?」领口一紧,何弼学整个人朝后跌去,裁进殷坚怀里。
「那...那个......。」何弼学想告诉殷坚他看见了什么,后者却只是仔细检查着他颈子上浅浅的瘀血。
两个身高超过一八零的帅哥在街上神情暧昧,一旁经过的女孩子们不由得交头接耳,甚至隐隐约约听得到诡异的轻笑

声,殷坚长叹口气,真是世风日下......。
「我都知道,她死在这里。」殷坚从烟盒里挑了根烟出来,吸了一口后摆在路边。那女孩死前最后的念头就是走到何

弼学身边,就是这份执念让她无法离开这个世界,她并不想伤害何弼学。最后行为脱轨,多半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她

有危机感,才开始转为攻击。
「我...我根本不认识她......。」何弼学有些茫然,殷坚看了他一眼,也许正是因为这样,那女孩才会一直跟着他。

惨死在这里,对方却仍然不认识她,多年后何弼学再次经过这里,她怎么可能不紧跟上?
「坚哥......你能帮她吗?」何弼学小声询问,他不再害怕她,甚至,开始觉得有些同情。
「何同学,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念经的人吗?」殷坚没好气,何弼学承认自己问了个蠢问题。
「先回去吧!我再来想办法,不过......钱还是照算!」

「那女的是偷窥狂还是跟踪狂?」CK挑高半边细眉,有个女人从学生时代就盯着自己男友,死了都还要缠着他,她这

个正牌女友有权不高兴吧?
「喂......坚哥说过了,要对虚无的东西心存畏惧,你别乱说话!」何弼学赶紧捂住她的嘴左瞄又瞄,那位女鬼小姐

在他家里出入自由,天知道现在是不是也在?
「我说错了吗?你啊!你......。」CK挣开,很想数落两句,不过何弼学十分机灵,连忙摆出一付极度无辜的模样,

真的不关他的事嘛!
「殷先生有说怎么解决吗?」CK嘟起嘴,说老实话,她也不喜欢何弼学成天跟在殷坚身边,虽然知道自己醋劲很大是

个毛病,但是她改不过来啊!
「嗯......他要我们买束花去拜一拜她,剩下的他会请人去解决。」何弼学盯着电脑萤幕,流览着鬼版,也许下次该

来做个十大凶宅的特辑。
「请人去解决?我以为他是天师?」CK哼哼两声。
「他是啊......只是,很有个人风格的天师,......玉佩是假的,我们再去挑一个?」何弼学边盯着萤幕,边抄下有

哪些凶宅、鬼屋。
一双纤细的手臂亲腻的环着他,何弼学并不理会,已经习惯了在工作时CK时不时的毛手毛脚。
「还挑?找不到一模一样的葫芦嘛!」CK撒娇的嗓音传来,脚步声是自客厅走进卧房,甚至放肆的将上衣扔到何弼学

的头上。
何弼学愣了半秒,急扯下衣服转过身去,房间里只有他一人,CK仅穿件性感的Bra在客厅里咯咯笑着,何弼学三步并做

两步的冲到客厅里,将上衣扔回去。
「怎么?你也开始看这些综艺节目?」CK瞄了身旁正襟危坐何弼学,嘻嘻的笑了两声,模样既可爱又挑逗。
「幼婷,不如我们去找坚哥......。」何弼学的话还没说完,CK的吻便凑了过去,不仅吻,她甚至整个人压倒在何弼

学身上。
「嘘......这个时候你再喊别人名字,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,我都会生气喔......。」

CK轻手轻脚的溜进房里找了件干净的衣裤,心满意足的亲了亲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何弼学,他们俩的关系其实维持的很

稳定,CK计划着,或许过几年,他们会结婚,但是现在不急......。
哼着歌曲,CK试着水温,莲蓬撒下的水花让人觉得舒服,CK冲着长发,突然觉得洗手台那里传来声响,狐疑的拉开浴

帘,何弼学这人比较保守,所以一定不敢在她洗澡的时候闯进来,果然,浴室里只有她一人,可是洗手台上的水龙头

开了。
CK微拧起眉旋紧水龙头,伸手抹了抹镜子,一个人影自她身后晃过,CK猛一转身,浴室里依旧只有她一人。
「阿学!阿学......。」CK喊了两声,没有人回应,这时浴帘内又传出声响,水花撒得更猛烈,煞时间雾气弥漫。
CK怕怕的退了一小步,壮着胆子拉开浴帘,空无一人。正当CK想放下心来时,一只惨白的手攀在浴缸边,一个女人歪

歪斜斜的靠在那里,裂着嘴笑,瞪大眼的望着CK。
「阿学--」CK惨叫一声,吓醒何弼学,奋力撞开浴室门,就看见CK跌在一边,而那个女人正一拐一拐的爬出浴缸。
「Shit!」何弼学暗骂一声,扯着CK退出浴室,下一秒,那个女人已经爬到眼前了。
「不......不公平!做弊啊--。」何弼学跟着惨叫,怎么可以爬这么快?电影不是这样演的!
何弼学拉着CK冲出门,虽然他很想同情那个女人,不过真的碰面时,还是会忍不住很害怕啊!CK跑了两步之后急拉住

何弼学,开什么玩笑?她只裹一条浴巾耶!
「你不会要我回去找件衣服给你吧?」何弼学苦笑,CK想也不想的点头,两人同时回头一望,一只惨白的手正好拉在

门边,那个裂着嘴笑的女人头探了出来,唏唏唆唆的爬行着。
「快......快走、快走!」CK猛力的推了何弼学一把,两人才转身跑了两步,逃生门开了个小缝,一只泛着尸斑的手

捞了出来,何弼学差点让她捉个正着,一颗心差点没吓停。
「阿学!」CK眼明手快的将人扯了回来,何弼学不知该哭还是该笑,为什么完全不照规则来?怎么可以瞬间移动嘛!
两人跑到电梯口,CK狂拍着按纽,眼看着那位女鬼小姐愈爬愈近,CK急得快哭了出来。
叮的一声,电梯门开了,CK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,何弼学正想跟,突然灵光一闪顿了一下。
「幼婷......坚哥说不要搭电梯......。」何弼学伸手去拉CK,她正想跨出来,突然脸色一变。
「阿学......。」CK低头看了一眼,一双惨白的手臂紧紧的环抱着她的细腰,CK尖叫,拚命的挣扎想摆脱,何弼学更

是紧捉着她的手,想将人拉出来,就在这一瞬,电梯门嗖的一声关上,何弼学让这突来的冲击震得跌在一旁。
「阿学......。」CK同样也摔在一旁,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让不知名的液体得滑了一下。
「幼婷?」何弼学呆瞪着她,大量的鲜血涌到他脚边,CK望着他,看了看那一地的鲜血,终于失控的尖叫,异常快速

关上的电梯门将她拦腰斩断。
何弼学吃力的爬到一边盯着这一幕,满地的鲜血,尖锐的叫声,何弼学仅剩的理智全数断线......。

当殷坚在电视上看见消息时,就知道大事不妙了,灵异节目的知名女主持突然死在男友大厦的电梯里,而且是极惨的

那种,嗜血的新闻哪可能不播,先是跑马灯的特别插播,再来就是新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追踪,煞时间『哇!今夜

哪里有鬼』这个灵异节目红得不得了。
不管是不是朋友,基于道义上、职业操守上,殷坚不能放任不管,可是不论他怎么拨,何弼学的电话始终不通。这位

知名节目制作人突然蒸发似,殷坚不由得担心起来。
正当殷坚打算用『他的方法』来找何弼学时,那人三魂掉了七魄似的蹲在殷坚家大门外,连忙将人拉进屋子里,殷坚

才惊觉何弼学浑身湿透,过白的脸色,直冒的冷汗,还有裤管上CK的血迹,何弼学是怎么平安无事的走到他家门外,

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谜。
「幼...婷......幼婷......。」何弼学拉着殷坚衣袖喃喃自语,后者眉头一紧,这人惊吓过度,不管他说不定会疯的

,疯也许还不够惨,他更怕再一点点剌激,何弼学会活活吓死。
「我知道了,别说话!你在发冷。」殷坚拖着人到浴室里,洗个热水澡、喝杯温牛奶,再让何弼学安稳的好好睡上一

觉,这对他的精神状况会有帮助。
扭开热水,殷坚才想转身离开时,何弼学却情急的拉住他衣袖,外露的手臂血色尽褪忍不住的发颤。殷坚叹口气,这

回真的是被吓得彻底,何弼学的神经再粗,也经不起这样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折腾。
「OK......我就坐在这里,你慢慢泡......。」殷坚拉了把椅子进来,长叹口气,他什么时候改行当保姆了?居然看护

一个男人洗澡?这个画面一点美感都没有......。

殷坚卷着烟丝,燃起火柴,喷了一口白烟,长叹。他捡了一个麻烦回来,现在那个麻烦穿着他的T恤、短裤,不怎么安

稳的睡在他的床上,Shit......。
他不想深究CK到底干了些什么蠢事惹怒那位女鬼小姐,总之命案发生了,就算那位女鬼小姐动机有多么的单纯,他不

收拾她都说不过去,就算没钱也得干,这就叫专业。
殷坚自问自己心地还算善良,他们殷家的道术他其实学得不怎么样,收妖、驱魔、超渡他没一样行,唯独一件事可以

肯定,他只要一出手,绝对是魂飞魄散。所以他在没感到那位女鬼小姐有敌意时,并不太想为难她,可惜是她绝了自

己的生路......呃......另类的生路,一旦危及活人性命,他就非插手不可,行有行规。
风铃声响起,殷坚冷笑两声,果然是个不死心、够执着的女鬼小姐啊!连他家都敢跟着来?
「唉......我很想怜香惜玉啊......。」说着、说着,殷坚自己都笑了起来,深吸了口烟,推开门踱到厨房里。
何弼学睡得不怎么安稳,皱了皱眉,不情不愿的睁开眼,一个陌生的房间。何弼学打量了许久,终于想起这里是殷坚

的卧室,自己穿的还是他的衣裤,这算不算是患难见真情?若不是殷坚收留他,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上哪去?多亏了那

个热水澡,何弼学神智总算恢复了一些些,等等......热水澡?他在殷坚面前脱光了洗澡?老天......真是一点美感都

没有......。
室温忽然骤降,何弼学警觉起来,上一回这种感觉出现时,是在他家浴室里,而那时,多了个......。
何弼学紧张的看了看四周,床尾一道扭曲的阴影靠近,一颗心飞快的跳了起来,不是吧?为什么连到殷坚家里还会有事

?
退无可退,何弼学贴着床头瞪大眼,一只惨白泛着尸斑的手臂扯了扯薄被,又一只手臂向着他伸来,一张惨白的脸,

一双瞪大的眼睛,还有那笑得极诡异裂开的嘴。
心跳实在太快、太快,何弼学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,四肢不由自主的发僵。很不妙,真的很不妙,何弼学脑

子很清醒,可是身体反应却不是他所能控制的,这种感觉很诡异,就像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掉却无法阻止,他居然

要被活活吓死?知名灵异节目制作人有这种下场,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?
那只女鬼拖着自己骨节扭曲的身体,不规则、不顺畅的爬向何弼学,后者却只能僵在那里动弹不得,想扬声求救却发

不出声音。细得像爪子般的手指掐上何弼学的大腿,那女鬼攀了上来。靠得太近,何弼学都能嗅着她身上那种血渍风

干后的恶臭味,另一只手勾向他的颈子,何弼学只能瞪着她愈靠愈近......。
「......滚......开.........。」阴阴的嗓音从何弼学身后冒出,一只仍在滴着鲜血的手臂突然穿了出来推开那只女

鬼,又一只手臂环上何弼学的肩。
「阿......学.........。」当何弼学转头瞧见CK趴在他背上时,终于不光是理智断线,他连心跳都停了。
当殷坚走进厨房时,卧室的门突然碰的一声关了起来。一个箭步抢回门前,发觉怎样也推不开,殷坚一把火起,调虎

离山?去他妈的......。
「临、兵、斗、者、皆、阵、列、在、前,......破!」殷坚低声念着口诀打着手印,手指一弹,房门应声而开。
「万试万灵啊!」殷坚冷哼,他自问是个和平主义者,所以千万别太考验他脾气。
殷坚一跨进房里就瞧见这经典得让他直想笑的一幕,何弼学真是好艳福哩!
一口白烟逼退CK,烟蒂弹向那只女鬼,伸手一拉拖出休克的何弼学,一气呵成。
「真不想这么做,一点美感都没有......。」殷坚勉强的凑上前,如果对方是美女,这CPR做起来心情大概会愉快很多


确定何弼学恢复心跳、呼吸后,殷坚拉长耳朵听了听,吸了口烟扬扬眉,踱回房里摆好三脚架,设好DV,既然在他房

里打了起来,那这场灵异版的女子摔角可千万别错过,应该能卖个好价钱......。
等何弼学让阳光晒醒时,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,让人随意的扔在客厅地板上睡了一整夜,浑身酸痛。迷迷糊糊的爬了

起来,脑袋还没完全运转,殷坚倒是很悠闲的朝他招招手,邀他到餐厅里吃早点。
「早......。」殷坚咬了一口半熟的煎蛋,递给何弼学一杯提神的黑咖啡。
「早...我怎么睡在你家客厅啊?」何弼学搔了搔头,殷坚看了人一眼,吓得太超过,记忆丧失啦?
「都不记得了?喂......你们那几个,别光顾着剪接,把片子拿给你们家何同学看一眼,让他回忆、回忆一下给我造成

多大的麻烦!」殷坚突然扬声,何弼学才察觉他那一票制作小组全挤在殷坚半毁的卧室里,凑在电视前嘀嘀咕咕,其中

还不时爆出惊喜的笑声。
「坚哥,了不起!为什么这么恐怖的事让你处理会显得这么搞笑?太有噱头了!这个酷!」张正杰抱着DV冲了出来,灵异

版的女子摔角,这就好像贞子突然从伽椰子她家的电视里爬出来一样,让人不禁有种热血沸腾的兴奋感。
「什么事?」何弼学接过DV,不看还好,一看他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半,终于回想起昨夜发生了哪些事。

接下来的几日何弼学十分不好过。第一,他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,等他弄明白殷坚如果出手,必定是魂飞魄散的下场

,他就不敢要求殷坚处理他家那两只女鬼的事了,下管是CK或是另外一位,他都不够狠心;第二,殷坚虽然在他身上

动了手脚,保证那两位女鬼小姐靠近不了他,但谁受得了家里养了两只会自相残杀的女鬼在那边爬来爬去?
他是个知名的灵异节目制作人,但不代表他的神经够粗,况且,那两位的死相还特别难看,待久了何弼学都有点精神

耗弱起来。一个灵异节目能搞到女主持惨死,制作人精神耗弱,真是想不红都难!
「坚哥,真的没办法处理一下?」张正杰疑问,殷坚吸了口烟摇摇头,不是他不愿意处理,而是他拜托来处理一下的那

个人一直都没回电。
「这样下去不行的,学长都送医急救了!节目要被停播了啦!」张正杰真正着急的是后面那件事。
「何同学自杀?」殷坚很讶异,何弼学实在不像那种会寻死的人。
「不是,学长只是睡不着觉,吞了太多安眠药,误会一场!」张正杰干笑两声,何弼学这种祸及性命的误会还很多,实

在不必细数了。
「你们真的不能心肠太软,不管是甘小姐还是那位女鬼小姐,对何同学都无比执着,再不处理,我看何同学撑不了多

久也会让她们拉去垫背。」殷坚摇摇头,张正杰很犹豫,毕竟CK也是朋友,让她魂飞魄散好像说不过去,不过就像殷

坚说的,再拖下去,先撑不住的会是何弼学。
「这样真的可以吗?你不是说那位女鬼小姐很强?」何弼学微拧起眉疑问,说老实话,这样站在自己家客厅中央其实挺

毛的,不过殷坚说了,那位女鬼小姐在这里怨气最重,最容易现身。
「她之所以强,是因为怨、因为执着,除去了她的怨念、执念,其实就是一般的灵魂而已,到时要收、要灭都很容易

。」殷坚笑着回答,顺手取走何弼学右手中指上的白金戒指,后者这时才惊觉自己手上多戴了这样东西。
「很惊讶?你以为她们为什么不敢靠近你?」殷坚白了他一眼,那枚戒指是他的,上头显然沾染了殷坚的气味,对何弼

学而言,倒是件不错的护身符。
「白金戒指?殷老师、殷大师......,你能不能用些比较传统一点的东西啊?......那根本是婚戒吧?」何弼学没好气,

殷坚挑衅似的扬扬眉,无声的口型说了三个字,何弼学瞬时凶恶的眯起眼。
「何同学,立正站好!好戏上场了......。」殷坚阴阴的笑了两声。
正如殷坚宣言,在他取走何弼学的戒指跟捏熄房里所有蜡烛之后,何弼学感到室温瞬间骤降,由背脊窜升起一阵毛骨

悚然。
「殷......殷.........殷坚!」何弼学不断用眼神示意,那团扭曲的黑雾渐渐向他靠近,到底是那个混帐王八蛋规定

女鬼的出场方式一定得用爬的?而且还爬得这么吓人?
「怕什么?她死成这样,不用爬的难不成用飞的?」殷坚低声笑了起来,一个让人撞得只剩肉块,一个让电梯夹成两段

,何弼学的要求还真高呢!
不过殷坚向来好心肠,挑了根烟点燃,熏了熏那位女鬼小姐。白烟散去,站在何弼学眼前的竟是当初那位球场外,我

见犹怜的清秀佳人。
鬼这种东西,果然是要看外形的啊!贞子、伽椰子一流跟聂小倩完全是天差地别,原本很害怕的心情转瞬间消失不见,

情绪这样上上下下的起伏,何弼学觉得自己有种头昏目眩晕陶陶的感觉。
「很抱歉......吓着你了......。」那位女鬼小姐连说话都秀秀气气,若不是死相太难看,她应该是任何男人梦寐以

求的对象。
「啊......没事、没事......。」何弼学搔搔头,很难想象先前就是让这位女鬼小姐吓得鸡猫子鬼叫。
「我...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......我很喜欢你......。」那位女鬼小姐说完居然还会脸红?这是不是所谓受宠若惊?吓

都快被她吓死了。
「说完了?说完你可以安息了!何同学是我在罩的唷!」殷坚冷不防的插了一句,那位女鬼小姐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

,悄悄的消失,殷坚冷笑数声,挺懂得看人脸色嘛!一个敢杀人的女鬼,绝不像她外表那样天真,只有何弼学那个笨蛋

才会不设防。
「大功告成!」殷坚拍拍手,他仍是没打算亲自出马,既然那位女鬼小姐的执念明显淡了许多,那就让其它人来超渡还

是收伏她会比较好一些。
「大功告成?」何弼学的脸色惨白得很,低头看了看,CK那只剩上半截的身子正趴在地上,面无表情的回望着他,滴着

鲜血的手仍坚抓着何弼学的脚踝死也不放......。

第二章
「坚哥!」何弼学用手晃了晃殷坚,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好预感涌出,何弼学爬上前去,凑到殷坚胸口听。
呐!心跳停了?
贴在殷坚胸口处听,要命的找不出半点心脏跳动的声响,悄悄地伸手探探殷坚的鼻息,也没有呼吸,这下怎么办?

凌乱的短发自被窝里探出,何弼学呜呜的伸着懒腰,自从殷坚解决了那位女鬼小姐之后,何弼学过了几天舒服的好日

子。
虽然节目被停播,但新节目已经洽谈中,日子美好得他几乎快要呻吟起来,当然,那突然拔高的声响不叫呻吟,严格

来说,比较近似于......尖叫。
没有人能在刚睡醒睁开眼那一刻,看见床边趴了一个女人头,面无表情但眼神专注的瞪视着自己,才张开嘴喊了一声

阿学,大量的鲜血就啵啵涌出--这样的刺激下还能不尖叫的。
何弼学不仅尖叫,还急忙的起身猛退,整个人翻下床去,就听见的声响传来,CK艰辛的一步一步爬向何弼学。她其实

是不愿意像只爬虫类似,也没有人规定女鬼一定要爬虫类化,只是她惨遭电梯腰斩,就剩个上半身,真是想站也站不

起来。
何弼学一边揉着头,一边急忙拎起挂在一旁的衣裤,三两下胡乱的套在身上,身手敏捷三步并两步的直奔大门口,该

死的殷坚,哪有人捉鬼只捉一半的?
碰的一声,何弼学一脚踹开殷坚家的大门。当然,不是他天生神力,而是殷坚早留了副钥匙给他。这家伙心急,开锁

跟踹门竟然同时进行。
「殷坚!你这个混帐!你一定会下地狱的!」何弼学推了推黑框眼镜,怒气不息的冲进殷坚的房里,想也不想的跨上床一

把将人扯起,真是好样的,放他一人在家撞鬼,这人居然还有胆子安稳的睡觉?
「地狱?你以为这里跟那里有什么分别?」殷坚冷淡的笑了两声,何弼学愣愣的看着他,无预警的松开手,殷坚重重的

倒回床上。
「这句酷......抄起来,以后可以用......。」何弼学跳跃式的思考方式很让殷坚傻眼,揉着撞疼的脑袋看着那人真

的翻出小册子认真的记下,无奈的翻了翻白眼。
「CK出现了?」殷坚燃起烟,长长的呼出一口气,何弼学阴阴的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
「早跟你说过了,偏不听......。」殷坚鼻子冷哼两声,他是好心肠才准备收留何弼学,这个笨蛋居然还不领情哩!
「我自己也有房子啊!干嘛跟你窝在一起?」何弼学嘀嘀咕咕,音量愈来愈低。殷坚挑高半边眉毛瞅着人,喔?现在是回

心转意来求他喽?实在很想坏心肠的将人踢出门去。
「坚哥......不要那么小气嘛......。」何弼学堆满谄媚的笑,他现在是死拖活赖也绝不回自己家去了。
给何弼学这样一闹,觉也就不用睡了,殷坚本来就是很浅眠的夜猫子,所以溜到阳台那里抽烟,他其实是不爱吸烟的

,只是不吸会死......。
诡异的门铃声响起,殷坚一阵孤疑,在这种天空灰灰蓝蓝的时刻,会出门拜访的正常人不多吧?既然不是正常人,那他

更有理由开门。
「这么急着Call我回来,有事?」一个高挑的女子闪进屋里,深黑色的紧身上衣,深黑色的长裙,半夜穿成这个德性走

在街上,不被车子撞死才怪!
「嗯!」殷坚叼着烟,将上回录到精彩节目的DV递给这位长腿但平胸的女子,长相还算清秀,如果她的妆不要化得这样

天怒人怨的话,还算是个美女。
「唷!PK啊?这个经典。」那个女子看着DV,一边咯咯直笑,跟着在黑色的包包里翻出一盒烟丝给殷坚。
「省着点抽啊!小侄子。」殷琳眨了眨过长的假睫毛,就像她的名字『阴灵』一样诡异的轻笑两声。
等何弼学睡饱了晃进厨房里,才惊觉屋子里多了个人,还是个活像穿着寿衣在那里逛来逛去的美女,一时间很狐疑对

方究竟是不是人?
「殷琳,小姑姑。」殷坚简单的介绍,何弼学只是搔搔头。这年头,什么怪事不会发生?年纪相近的两姑侄有什么好讶

异的?
「他是?」殷琳好玩的打量着何弼学,大约是刚睡醒,还有些傻气的年轻人,跟殷坚差不多高,长相说帅气还不如说是

可爱的家伙。
「苦主。」殷坚冷笑两声,听上去有些幸灾乐祸,不过他不是故意的。
「我要回电视台一趟,晚上还能过来睡吗?」何弼学自顾自的倒着鲜奶、烤着吐司,在这里混过太多夜了,实在熟得不

得了。
「回电视台?你的节目不是停播了?」殷坚同样也晃进厨房里煮着咖啡,两个身形超过一八零的高个儿,挤在这儿是显

得有些窄小。
「我可是知名节目制作啊!不会再开新节目吗?介绍十大凶宅喔!」何弼学得意的扬扬眉,黑框眼镜滑下鼻端。
「旧瓶装新酒,一点创意都没有!」殷坚十分不屑。
「总之我晚上还要过来睡!」何弼学哼了两声,咬着吐司抱起他那一大叠资料就准备离开。
「喂......要付钱的!」殷坚没好气,他可是王牌天师!每分钟都是要算钱的。
「别这样嘛!我们俩什么交情了!」何弼学嘿嘿两声,新节目没开前,他哪来那么多钱乱花?
「我跟你没有交情,谈钱比较实际。」
「坚哥--。」
「刚刚那小伙子很有意思呢!」殷琳翻看着何弼学遗落下的一本资料簿,厚厚一大叠的凶宅资料,从照片、事件剪报无

一不全,看得出来何弼学是个很仔细又认真的人。
「有意思?」殷坚看了殷琳一眼,他们姓殷的这一家很少跟旁人打交道,更别说是对人感兴趣了。
「看啊!他圈出来的房子,全是真正有问题的,雷达都没这么准,机率是百分百哩!」殷琳咯咯笑着,他们姓殷的之所

以能衣食无缺,倒不是真因为捉妖、驱鬼什么,没那么多人会撞鬼,倒是替人看阳宅、阴宅风水很吃香,愈有钱的人

愈迷信。
「小侄子......你对人家这么好,别有居心啊?」殷琳哼哼两声的斜眼瞄着殷坚,后者刹时间明白这女人嫁不出去的真

正原因。没有哪个男人够胆量娶个鬼魂般外貌的老婆,即使再漂亮,那股阴森森的气质还是让人不由得退避三舍。
「你少管那么多,他家闹鬼,去收拾!」殷坚没好气,殷琳再次看了看DV,怨念这么重,看来她能弄出一大盒烟丝给殷

坚哩!

跑了一个上午,何弼学累得瘫在助手席上。为了制作新节目,身为制作人,当然得身先士卒,跟张正杰两人到处去勘

景。不够恐怖的鬼屋不要,够恐怖的又担心外景主持会有危险,他已经死了一个女主持了,再多来一个,他怕他的心

脏吃不消。
「学长......你干嘛不考虑用男主持?这样比较不用担心安全!」张正杰动动脖子,忙了一个上午,何弼学没有一个满

意,有些看上去阴森森的鬼屋,他嫌弃得半死,直言里头肯定一点事都没有。向四周邻居打听,也真的只是些传闻,

并没有真正发生过什么事,张正杰很佩服何弼学那见鬼的体质。
「第一,一个男人在鬼屋里尖叫,这画面能见人吗?第二,男的也是人,万一死了一样是鬼,我情愿家里爬来爬去的是

CK那种级数的美女鬼......。」何弼学的理由真是诚实、充份得可以。
「我倒是觉得学长可以自己上,反正第一个遇到一定是他嘛!再不,请殷老师来啊!殷老师很帅的,少女、师奶通杀!」

在后座的Lily忙出主意,她终于如愿以偿的转至何弼学这个制作小组。
「坚哥啊?他太贵了!」何弼学和张正杰对看一眼,不由得长叹口气,凭他知名制作的触角,哪可能念头不动到殷坚身

上去,不过那家伙收费很高啊!小节目负担不起。
「喂!到了、到了!」同在后座的高晓华拍拍张正杰的肩,一栋爬满藤蔓的洋房耸立眼前。
「Bingo......」何弼学大眼睛亮了起来,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房子肯定闹鬼!
两辆车,八个人,何弼学带了整组人马过来。他制作节目很严谨,也难怪收视会如此之高,他挑出来的灵异照片哪有

假的?就连鬼屋部比别人家的恐怖。
「这里真的是吗?」张正杰倒不是想怀疑何弼学的权威性,只是这栋洋房,除了老旧了点,废弃许久杂草丛生之外,实

在看不出来哪里有鬼了?而且,那个有着干枯喷泉的天井还透得进阳光,简单讲,就是这是个整修、整修还能卖个好价

钱的大房子。
「肯定是!」何弼学兴奋的笑了起来,要不是他白天出门时忘了本笔记本,他用得着凭记忆找得这么辛苦?这房

子......太赞了!绝对鸡飞狗跳得厉害。
「喂!大明、小明,先去看看怎么拉线,我们从大厅那个大钟拍起。」何弼学指示着,被唤大明、小明的明于达、明于

欢两兄弟,忙跑去察看位置、仿记号,到时他们的灯、收音麦克风跟摄影机的线该怎么跑,全得先丈量好。
「小佳跟小男去附近问一下,看看这里出过什么事!」听到何弼学指派,蒋佳玲跟张英男两人则手拉手,嘀嘀咕咕嘻笑

不停的逛了出去。
「学长,全走光了这样好吗?」张正杰左看右看,房子虽然采光不错,但他突然有种阴暗起来的错觉。
「你刚刚不是还怀疑这里?」何弼学冷笑两声,四处逛了逛,真不愧是他挑中的鬼屋,鸡皮疙瘩全都竖起来了。
「殷老师教过,要知道房子有没有问题,用拍立得相机照一照就知道了!」高晓华非常理智的将相机递到何弼学手里,

这里还有人比他更适合干这件事吗?
「你这是什么意思?」何弼学白他一眼接过相机。
「没别的意思,只是坚哥再三提醒,说到撞鬼,学长比雷达还准,肯定一试就中!我们就不要浪费底片了,不便宜呐!

」张正杰推了推何弼学,这时候就不要再有意气之争了,靠着新节目一口气翻身才是正途啊!
让人推到前头的何弼学,朝后瞪了一眼,嘴里咕咕哝哝半天,瞄了瞄拍立得相机,找了个他自认为有问题的地方对准

,想也不想的按下快门。
「怎样?怎样?」张正杰、高晓华和Lily全都凑了过来,何弼学用力的甩了甩底片,瞄了一眼,笑脸一僵。
「靠......有没有这么准啊?」张正杰看了看那个角落,再看了看照片,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个男人的

黑影。
「也许只是什么东西反射的影子,学长你换个角度试试。」高晓华冷静的提议,人多半是自己吓自己,有些事还是看

清楚点比较好。
何弼学点点头,深吸口气再按快门,另外三个又凑了上来,脸色又是一白。
「那个......你们......觉不觉得黑影好像清楚了一点?」Lily浑身发毛,干笑两声。
「不是清楚了一点,是......『他』走近了一点......。」张正杰很该死的更正。
「照这样下去,下一张......搞不好是正面特写。」高晓华笑不出来。
「那我该不该再照啊?」何弼学不知该哭还是该笑,相机握在他手上,再一张要是正面特写,不代表...就站在他眼前?

啪的一声,相机快门自动按下......。
这下子可不得了了,四人盯着跌在地上的那张相片发傻,它还很戏剧性的背面朝上,张正杰深吸口气,是男人这时候

就该鼓起勇气去把它捡起来。
「怎......怎么样啊?」Lily结结巴巴的疑问,张正杰小心的翻转照片,啥都没有拍到,空景一张。
「呵!我就说嘛!不会这么衰的......。」张正杰长长的呼出口气,嘲笑他们的神经紧张。
不过,气氛似乎不如张正杰想象的轻松,原本以为其它人也应该跟他一样互相取笑,但很显然的并没有。张正杰瞄了

瞄,Lily、高晓华两人频频对他使眼色,刹时间心脏像击鼓似的狂跳起来。
照片是没有什么异样,但是人......很不妙了......。
「学长--。」张正杰不顾形象的惨叫,他算不错了,让人这样狠狠的掐住颈子还叫得出声音来。
何弼学的肤色明显的白上许多,接近灰,死气沉沉的灰,颈子、脸颊上还看得到泛出的青筋,本来黑白分明很大的眼

睛,如今看上去意外的恐怖,原来,同样的笑脸,换上不同的眼神,会有这样不同的威力。
「学长!」Lily和高晓华一边一个的扯开了何弼学。他不晓得哪生来的力气,张正杰让他掐得猛翻白眼,再这样下去,

他绝对可以徒手掐死这个可怜人。
「Shit......。」张正杰咳了几声扑上前去,硬是压下想挣脱Lily和高晓华箝制的何弼学。那眼神、那表情,他绝不

是张正杰熟识的那个人。
「快!快打电话!」张正杰和高晓华死命的压着何弼学,Lily趁空档抢走他口袋里的手机,飞奔到门边拨电话求救。

殷坚必须承认,何弼学的霉运出乎他意料之外,家里的那只女鬼还没收拾完毕,居然又惹上别的麻烦?
扔了吸得差不多的烟蒂,殷坚微皱起帅气的眉毛,这洋房很不简单啊!风水、格局没有一样不差,看来屋主跟盖房子的

师父有过节呢!住在这里的人下场不死则疯,这房子若不出事,他殷坚的名字可以倒过来写!
「殷老师--。」Lily急奔到他身边,手一挽,拖着高她许多的殷坚进房子里,后者再次皱起眉。台湾曾让荷兰、日本

占领过,所以建筑物常常混有东西两方不一样的风格,但像这栋洋房这样的还很少见,乍看之下很美,但暗藏玄机。
殷坚跨进大门,该说是阴风扑面吗?室温降了许多,空气里还飘敬着久无人居的霉味。入门的玄关处看得见一座荡摆式

的骨董钟,还有通往二楼微微弯曲的长梯。殷坚注意力摆回何弼学身上,这家伙让几个人压制在地上不断挣扎,看得

出来,再这样下去,那些人不是让他甩脱,就是何弼学用力过度,拆断自己的骨头相肌肉。
「殷老师!」一旁很紧张的蒋佳玲、张英男和Lily全凑到殷坚身后,电影里看人被鬼附身是一回事,亲眼目睹朋友中邪

又是另一回事!
「鬼上身啊?真是......。」殷坚冷哼一声,他实在很讨厌处理这种事,能附到人身上的恶鬼多半很难缠。果然,何弼

学静了下来,阴阴的看着殷坚,跟着发出一串无法辨示的音节,殷坚扬了扬眉。
「有录下他刚刚的话吗?倒着播。」殷坚平静的指示,大明点点头,立刻调整着仪器,喇叭里传出极阴沉诡异的声音。
『天、亮、之、前,没、有、人、能、出、去。』
听到这些话,所有人静了下来,只有仪器不断运转的沙沙声,还有何弼学那有些哑但是依旧低沉奸听的笑声,虽然现

在听上去有些毛骨悚然。
「话说完了?说完就可以离开了!这死样子看上去很讨厌!」殷坚点了根烟,何弼学却不屑似的咭咭笑着。肤色更加灰白

,青筋转为死气沉沉的暗蓝色,本来一张很阳光、开朗的脸,布满尸斑、青筋,实在好看不起来,那双大眼睛瞳孔一

旦变得偏灰色,真是怎么看怎么恶心。
「我实在不喜欢用这招啊......。」殷坚猛吸一口烟,捉起何弼学的衣领,迅雷不及掩耳的凑上前就着嘴吹了一口烟

进去。一旁的张正杰众人,还很配合的喔了一声,虽然说时代开放,但亲眼瞧见还是有点震憾。
何弼学倒回地上,肤色由灰白渐渐转回小麦色,瞳孔先是一片茫然,接着瞬间聚焦,不由自主的呛咳起来,殷坚的烟

,真的不是人抽的。
「回魂啦?何同学。」殷坚拉起人,何弼学还在咳,突然间大钟响了起来,众人吓了好大一跳,全奔回玄关。那个荡摆

式的老钟不断响着,回音一声又一声,空空洞洞的份外诡异。
「我们......我们先回去好吗?」女孩子胆子总是比较小,就算不怕,也得装成胆子很小,Lily举起手提议。
张正杰格外赞同她,一马当先的拉开大门走了出去。连一秒都用不着,他居然从所有人的身后那扇门跨了进来?
「任意门?」何弼学笑了起来,觉得十分有趣似的也想来一次,殷坚早一步的扯住他衣领,将人拉了回来,真不知死活


「这房子有古怪。」殷坚看了看钟,长短针指在零点二十二分,秒针不断的颤动,咯咯的直响却一直无法往前,就奸

像时间冻结在零点二十二。
「没什么好怕的吧?有坚哥在嘛!」张正杰干笑两声,没有人比他更心惊吧?以为自己走出门了,居然又回到玄关。
「如果我在屋外,我就能解决,现在......连我也困在里面了......。」殷坚帅气的点了根烟。

一行人试了又试,真的走不出这栋洋房,难道,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挡墙?
何弼学不断的指挥着大明、小明该怎么拍摄。殷坚不由得佩服他,这人的适应力不是普通的强,在鬼屋里打转会觉得

开心的普通人恐怕不多了吧?
「坚哥,说真的,有你在让人很放心呢!学长没什么神经,还是你可靠多了!」所谓千穿万穿、马屁不穿,更何况殷坚

是真的有本领,这番话,张正杰说起来并不吃力。
「你们想得太轻松了。」殷坚在房子里四处逛了逛,现在外头还有阳光,等天真正黑了就精彩了。
「等等!你不是把那个恶鬼赶走了吗?」何弼学跳跃式的思维有时也挺方便的,前一秒钟还在跟小明讨论镜头怎么拍,

后一秒钟就能立即加入殷坚他们这边的谈话。
「谁说我把他赶走了?我只是把他从你身上赶离而已,他还在这里打转。」殷坚口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可是听的全都

静了下来,呆愣愣的望着殷坚。
「他还在这里?」何弼学戒备的看了看四周,殷坚觉得很有意思,何弼学大约是肉眼看不见,但凭感觉总是能找到正确

方向。这种人不去收妖太浪费了,简直就像具活生生会走动的灵异版雷达嘛!
「是啊!我想......他打算『抓交替』。」殷坚简单的猜测,就看那一群都市小孩,一脸不明白的样子。
「简单的解释呢!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,他那只恶鬼萝卜想离开这栋房子这个坑,就得抓你这个倒霉鬼萝卜来填坑。」

殷坚笑着回答,他长得帅气、人又高挺,说真的,确实不适合用这种幼儿化的口气回答问题,让人更加发寒。
「不用萝卜填坑行不行?」何弼学哀怨的看了看四周,就见那一群永远不知义气二字怎么写的混帐们离他老远,深怕不

小心让他波及。
「可以!随便什么蔬菜水果都行。只是有你这个萝卜在,干嘛挑别的呢?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真的很霉运?」殷坚果然是个

连陈述事实这么简单的事情,都能说得如此幸灾乐祸、天怒人怨的高手。
「坚......坚哥,那你能不能在他找上门之前,先消灭他?」张正杰提议,众人频频点头,殷坚好歹也是个厉害的天师

吧?没理由让一只恶鬼在那里嚣张。
「不能!因为他已经附在某人身上了!」
殷坚这话不得了,本来挤在一块儿的那几人,全都炸弹开花似的跳开,彼此警戒的互相监视着,就怕有个什么风吹草

动会来个大混战。
「坚哥,坚哥!你知道是谁吗?」何弼学压低音量,这实在是多此一举,所有人都处在同一个空间里,音量压得再低还

是所有人都听得见。
「办不到。」殷坚耸耸肩,何弼学翻了翻白眼,有时他真的很怀疑,殷坚是不是只会抽烟而已,根本没看过他真的出

手降妖伏魔过嘛!
「那怎么办?」蒋佳玲语气微抖,女孩子气力小,万一恶鬼找上她,下场不是惨死还会是什么?她不想被困在这栋可怕

的房子里出不去。
「很简单,我先前教过,面对虚无的事情要保持敬畏心,不过那是没遇上的时候,真正遇到了,就拿出勇气去面对,

你只要不怕他,他伤害不了你。」殷坚微笑的解释。
「说的倒容易......怎么可能不害怕?」何弼学嘀嘀咕咕的反驳,他可是身受其害的可怜虫,心脏小颗一些就不跳了。
「呐......换个方向想啊!附在我身上是我杀你,附在你身上还是我杀你,这样有没有放松点?」
「本来有......但是......坚哥......你能不能别拿着斧头讲这些话?」
凭殷坚的本事,找不出那只恶鬼附在谁身上。说起来也挺有意思,单论感应力,他可能还不如何弼学这个灵异版雷达

来得厉害。最后,他做了项目前为止最为合理的提议,屋子大、房间多,所有人一人找一间躲起来,捱到天亮就没事

了!那只恶鬼定下的游戏规则,天亮前没人能离开这栋房子,那么天亮后,自然能大大方方走出去。
「坚哥,你哪找来的斧头?」何弼学跟在殷坚身后,所有人都是一人找一间房藏身,为什么他要跟在殷坚身边?
「大门边,应该之前也有人进来过遗留下来的!」殷坚带着何弼学走进一间房里,猜测是主卧室吧?不西不中的风格让

他很反感。
「我是不是要自己找间房躲起来啊?」何弼学提醒,狐疑的瞪着殷坚,万一这人让恶鬼附身了,还拿把斧头,那他不是

很惨?
「躲猫猫吗?你幼不幼稚啊?」殷坚没好气,他会带着何弼学是因为他们俩绝不会让恶鬼附身,因为他的烟。更重要的

是,凭何弼学那可怕的体质,比他更容易找出恶鬼究竟藏在哪里,他的烟带得不多,能不能撑到天亮还是个问题。
殷坚察看了一下房间,推开壁橱拉门,上端少了一块儿,两人对看一眼不语。
「我不要爬上去......电影都这样演,上面一定藏了什么东西......。」何弼学退了一大步,明知山有虎、偏向虎山

行绝不是他的做人原则。
「说不定,有人从这里爬出去过喔!你不赌一把?」殷坚扬扬眉,何弼学看了他一眼咬咬牙,该不该赌这一把?
「Shit......。」何弼学人才爬上去一半,就和一个瞪大眼的干尸对个正着,吓得他没踩稳摔了下来,跟殷坚撞个正

着。
「喂......我不喜欢骑乘式的,麻烦你起来。」殷坚揉揉磕疼的脑袋,推了跨在他身上的何弼学一把,那具干尸可能

受到震荡,老实不客气的跌落在他们身旁,四分五裂。
「是那个男的!」何弼学急忙翻出照片递给殷坚,虽然已经干得不成人形,但依稀能认出是那只恶鬼。
「原来也是受害者啊?这下好了,此路不通......。」
殷坚数了数烟盒内的存量,帅气的眉毛不由得一把皱起,他是临时让何弼学找来救援,完全没料想到自己也会披困在

这里,烟不够多,这可不是个好现象。
「何同学!不要在窗户那里钻进钻出!」殷坚嫌恶的警告一句,他心情差透了,何弼学还有心情在那里玩游戏?
「我以为可以从窗户那里出去嘛......。」何弼学咕哝两声,大门不行,试试窗户很奇怪吗?
「你的手机有讯号吗?」殷坚瞄了一眼自己行动电话,本想找殷琳求救,可惜一点讯号都没有,何弼学翻出自己手机察

看,一样不幸。
「该死......。」殷坚低声骂了一句,何弼学狐疑的盯着人,赖在殷坚家里这么多天,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殷坚这么烦

躁发脾气。
「坚哥,你还好吧?」何弼学关心的问了一声,大家相识一场嘛!互相关心是应该的,况且,他还想继续『借住』在殷

坚家里。
「我的烟不够了。」殷坚边走边说,开始四处察看屋子,何弼学连忙跟上,他不是说不要在屋子里乱跑?结果自己完全

不守规矩。
「坚哥,你真的抽太多烟了!这样对身体不好,当心得肺癌。」何弼学小声抱怨,殷坚根本是烟鬼吧?由头到脚都是浓

浓的烟味,在他床上打个滚保证能沾上一身的烟味。
「不抽会死。」殷坚冷淡的回答。

四处的察看,殷坚虽然说了要每个人各自找间房躲起来,这可不代表他自己会遵守,更不保证何弼学这个好事之徒不

跟着他随意乱闯。
这栋洋房很大,通常过大的房子总会显得阴暗,从前的人想到解决这种采光问题的方法很直接简单,房子里留个天井

,虽然浪费空间、地坪,但是阳光能从天井中漏下,屋子自然不会太阴暗。不意外,这栋洋房也有这样的设计。可惜

的是,这种采光良好的设计,通常也伴随着植物生长的问题,有耐心整理的话,天井会是个漂亮的小花园,不过这种

废弃多年的老房子,杂草丛生怎么看怎么阴森。
「坚哥?」何弼学紧跟在殷坚身后,拉长耳朵偷听,如果他猜得不错,其实屋子里一堆人在跑来跑去兼鬼吼鬼叫。
「不用疑神疑鬼,八成是谁又让那只恶鬼附身了,我都叫你们各自躲起来别乱跑,偏不听!」殷坚没好气,何弼学自他

身后白了他一眼,说得倒容易,自己躲起来?这是栋闹鬼的房子耶?天又快黑了,两个人手拉手他都觉得浑身发毛,还

单独一人躲起来?
「被困在这房子里的人不只我们,你们的皮最好绷紧点......。」

蒋佳玲一双大眼睛左瞄右瞄,女孩子胆子小,哪有可能单独一人留在这里,自然是三个凑在一块儿自己吓自己。
左边角落里的是Lily,右边角落的是张英男,三个人自己找了个角落躲在厨房里,彼此大眼瞪小眼。有同伴在一起是

比较放心一些,可是同伴会不会出卖你又是另一回事。
「怎么办......。」蒋佳玲语带哭音,她才刚毕业没多久,单纯只是因为好玩才进电视台,压根没想过自己的工作环

境有多险恶。
「怎么了?」张英男大着胆子问,看了看蒋佳玲跟Lily,那两个除了害怕之外还是害怕,不太可能被附身的样子。
「我想上厕所......。」蒋佳玲有些不好意思,Lily也点点头,躲在这里这么久,应该有的生理反应通通出现了。
「一起去?」张英男提议,女孩子们总是这样子,手拉手一块儿去厕所似乎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三个人互看了一眼

,彼此留了些距离,鱼贯的走近浴室。
「嗯......你们要等我喔......。」猜了拳,得胜的Lily先进去,门不敢上锁,甚至开了个小缝,蒋佳玲和张英男则

等在门外。
「如果学长一开始就被抓走了是不是就没事?」蒋佳玲闷闷的问了一句,那只恶鬼的第一目标是何弼学,如果他死了,

或许他们其它人就能离开。
「不要乱说话!殷老师说到天亮就没事了!」张英男低声的警告一句,蒋佳玲委屈的看她一眼,不看那一眼还好,看了

一颗心差点没跳出来,有人影自另一个房间走过来。张英男一见她脸色变了,立即察觉自己身后有人接近。
蒋佳玲一把拉走张英男,闪身隐进角落里。
张英男想回头警告Lily,蒋佳玲却频频朝她摇头,现在出去不是自寻死路?死命的拽着张英男不肯放手。
「喂......你们还在不在?」Lily突然扬声,张英男吓得差点惊叫出来,她这不是自曝行踪吗?顾不得蒋佳玲还捉着她

的手臂,忙甩脱冲了回去。
蒋佳玲又急又气,嘟着嘴转向另一边,她顾不了什么义气不义气的问题,总之先逃出去比较要紧。才刚走回厨房,空

荡荡的厨房里响起一阵莫名的尖叫声,蒋佳玲反射性的夺门而出,慌不择路的见着房门就急忙拉开闯入,疏忽了一进

门就是通往地下室的阶梯,重心不稳的滚了下去。
「你们......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?」Lily小声的追问,死命的揪着何弼学的衣袖。张英男冲回来找她时,迎头撞上正

好走到这里的殷坚,原来刚刚的人影是他和何弼学。两人在屋子里打转,想找看看有没有出口或是什么角落能让手机

收到讯号,可惜天不从人愿。
「这房子里的时间、空间不太正常,被困在这里的不只我们,自己注意一点别乱闯就不会有事。」殷坚不想他们到处

乱走,正是这个原因,他说不上来,那个骨董钟的时针、分针无法跳动,不像单纯的机械故障。
「我要回去找佳玲,她刚刚没有跟上来。」张英男抢先一步,厨房里空无一人。疑惑的看了看殷坚和何弼学。
又是一声尖叫自玄关那里传来,天色终于暗了下来......。
众人冲到玄关处,彼此大眼瞪小眼,全是让尖叫声引来,却偏偏什么人影都没看见。
「有没有人看到佳玲?」张英男急问,大明、小明从楼上街了下来,高晓华跟张正杰则从客厅那窜出,殷坚他们则从厨

房这个方向过来,就是没人见到蒋佳玲。
「这房子真的有问题,老是听见尖叫声,不然就是脚步声。」张正杰跟高晓华两人你一言我一句,大明、小明则频频

点头,有时甚至能看到人影,总之天色愈暗,房子里的『人』好像就愈多。
「这里是鬼屋啊!发生些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?」殷坚回得理所当然,其余人则是心底暗骂两声,他是天师当然习惯了

,其它人可只是普通善良老百姓啊!
「如果我猜得没错,这屋子里的恶鬼只有一只。你们听见的脚步声、尖叫声,真的是『其它人』。」殷坚看了看自己

的腕表,指针果然转得乱七八糟,证实了他的猜测。
「不是很懂......。」何弼学举手发问,殷坚看了他一眼,他还真是不辜负了自己的外型跟昵称,给他挂个书包再踢

回学校去,跟死大学生没啥两样。
「这里的时间、空间很乱,我相信你们听到、见到的尖叫声跟人影,应该是别的时间跑来这个鬼屋探险的人。你们让

他们吓个半死,同理,他们也让你们吓个半死!所以说啊!人吓人才能真正的吓死人。」殷坚脸色有些泛白,急忙点了

根烟吸了两口。
「所以,这里只有一只恶鬼,捱到天亮就没事了?」张正杰替殷坚下结论,就知道这位大师是很可靠的。
「本来应该是这样,不过计划有变。」殷坚苦笑,捱到天亮就没事了,问题就是......他撑不到天亮啊!

大明、小明和张正杰几个大男人搬着一个沉重的石磨,这个古老的器具如今被摆在天井里当成装饰,殷坚逛到这里时

,突然心生一计。
「有钱能使鬼推磨?不是这么儿戏吧?」何弼学瞪大眼,看着殷坚交给他一叠冥纸,真的......就这么儿戏。
「何同学,这真的很有效喔!」殷坚笑了起来,与其不知道他附在谁身上,还不如替他找点事来忙,忙到天亮就大功告

成了。
「一张一张慢慢烧,石磨如果动起来,就证实恶鬼先生正在忙着推磨,你也不用担心他会附在谁身上来杀你了!」殷坚

很简白的解释,本来众人是很嗤之以鼻,可是当何弼学点燃了第一张纸钱后,石磨真的小小的动了一下,再烧第二张

时,石磨真的在打转,这下真的寒了起来。
「愣在这里干嘛?趁现在去找不见了的那个。记住,在这屋子里打转的不只你们,还有别的时间跑来探险的『人』,所

以用不着害怕,注意找人就是了!」殷坚命令着,众人只好三三两两的结伴去寻找蒋佳玲,而殷坚则留下来陪何弼学烧

纸钱。
「坚哥......这样真的很诡异......。」微弱的火光映着何弼学的面孔,原本炯炯有种的大眼睛,现在看上去很阴森


「不要说话!烧你的纸钱!」殷坚看了看四周,不晓得为什么,他还是觉得不对劲,似乎有什么遗漏。
「坚哥......还有纸钱吗?这样一下子就烧完了。」何弼学看着手中所剩不多的冥纸问了一句,殷坚耸耸肩,他看上去

像是会带着一堆纸钱满街跑的人吗?
「不是吧?烧完怎么办?」何弼学傻了,怎么有人这么不负责啊?
「怕什么?附在我身上是我杀你,附在你身上还是我杀你啊!」殷坚笑了起来,何弼学没好气,本想张口骂两声,哪知

道殷坚又突然凑上前来就着嘴喷了他满口的烟,呛得何弼学泪花乱转。
「干什么啦?」何弼学怒吼,虽然他不是个什么太有节操的人,但也没随便到一而再、再而三让个男人吻了又吻可以不

当一回事。
「你不是很担心被附身?」殷坚哼哼两声,何弼学则是阴阴的瞪了他两眼。
「你不会直接把烟给我吸两口就算了?我不搞Gay的!」骂完这句,何弼学开始狐疑起来,难道殷坚是同性恋?一直在用

这种方式吃自己豆腐?真是士可杀、不可辱!
「谁告诉你......我的烟你可以抽?」殷坚冷哼两声,如果可以,他会这么无聊去亲个男人吗?
何弼学还想辩解,殷坚嘘了一声,两人静了下来。不用言语说明,两人同时感到一阵说不上来,就是很不妙、很不对

劲的感觉。

Lily紧紧的贴在张正杰的身后,如果在平时,张正杰一定很爱这种感觉,不过场景换到鬼屋里,身后的美女还用那种

尖得吓死人的指甲拚命掐你,实在开心不起来。
「佳玲......佳玲......。」Lily猫叫似的唤了两声,张正杰翻了翻白眼,这样听得见才有鬼。不过这里是鬼屋啊!任

何不可能的事都变得有可能,两人同时听见蒋佳玲的回应,低低的、沉沉的,像是发不太出来似。
「佳玲!佳玲你在哪?是不是受伤了?」Lily拔高音量,弄得张正杰也紧张起来,听那声音,蒋佳玲真的像是受伤在求救


「......我......在这......。」Lily身旁的门开了个小缝,蒋佳玲一拐一拐的走了上来。她实在摔得太严重,四肢

骨折不说,连颈子都断了一半,一颗头歪歪斜斜的垂在一旁,大大的眼睛瞪着Lily很不解,为什么要扔下她?
张正杰拖着一边尖叫一边乱抓他的Lily逃命,正巧遇上大明、小明两兄弟,那两个一见到他们身后的蒋佳玲,叫得比

谁都惨,慌不择路的躲进一间房里,疑似储藏室吧?不过空无一物。蒋佳玲还在门外狂敲想进来,这四人则死命的抵

着门,小明和Lily俩看见储藏室的后方有木板,硬拆了下来想抵在门上,拆下后才发现木板后也是道门,木板钉在这

里......?
「Shit--。」张正杰背抵着门,眼睛却盯着储藏室后方的门,木板钉在那里又不是钉心酸的,不要告诉他,门后还有

什么妖魔鬼怪。
「不要自己吓自己、不要自己吓自己......。」Lily虽然口里是这样念念有辞,不过身体倒是一直挤向那三个大男人

的中央,尽力的将自己隐藏起来。
「不是吧......。」大明哀叫一声,储藏室后方的门开了,五六个人缓缓的走了出来......如果那几个还算是人的话?

每走一步,腐肉便多掉一块,就算是僵尸电影,也没这几个人恶心啊!
「......要......走......了吗?」不知是哪个,最有可能是那个才张嘴,下巴就掉了的那个,问了这么一句。那些烂

透的人愈靠近,张正杰他们就愈贴近门,偏偏门外是脖子断了的蒋佳玲,进不得、退不得,有没有这么悲惨啊?
这时门外传来张英男的尖叫声,听起来像蒋佳玲转移目标,逼得张英男跟高晓华两人尖叫着满屋子乱跑。张正杰可不

敢错过这个好机会,猛一拉开门,却跟蒋佳玲垂在一旁的头颅大眼瞪小眼,不意外的,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惨叫声。
「怎么......好像很热闹?」一直很安份烧纸钱的何弼学,让这些此起彼落的尖叫声弄得跟着紧张起来。不过这里倒是

最安全,恶鬼先生很认真的在推磨,而且还有个很厉害的殷坚在旁边嘛!
「殷老师!殷老师--。」张英男跟高晓华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进厨房,看见那个自己转动的石磨又忍不住的退了好

大一步,怎么就忘了这里还有只恶鬼?
「找到人了?」殷坚脸色更白,他又抽光了两根烟,再不想办法离开,用不着天亮他就先再见了。
「如果那算找到的话......。」高晓华回答,一想起那个画面,颈子断了、四肢折了,头颅垂在一旁的蒋佳玲在狂敲

着门,口里还一直嚷嚷说为什么扔下她,高晓华忍不住的背脊发寒。
殷坚不是很明白,探出头去看了看,就瞧见张正杰他们高速的向这里冲了过来,更看清楚他们身后有什么东西,连殷

坚都吓了一跳。
「Shit......。」连忙拉上门,殷坚的脸色又白了一点。
「那些......是什么?」小明深吸了好几口气,虽然他们制作的是灵异节目,但强尸这种东西,还是停留在电影阶段

,谁相信这年头会有这种东西在外面走来走去啊?
「活死人......正确来说,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死人。」殷坚微皱起眉解释,虽然这里的时间、空间很乱,但他

可没料到会乱得连生死的法则都不起作用。
「怎么办?怎么办?」张英男急得快哭出来,她跟蒋佳玲感情很好,对方突然间惨死,死了还频频问自己为什么扔下

她,说不难过是骗人的。
「我们可以一直在这里待到天亮吧?」张正杰小声疑问,虽然天色一点也没有要亮的意思。
「不行!」回答他的居然是何弼学,而且语气是如此的斩钉截铁,众人都吓了一跳,就看到那人苦着一张脸扬了扬手

上仅剩的两张纸钱。
「不是吧......?」大明不知道是不是太惊吓了,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。
殷坚盯着烟盒里仅剩的一根烟,看来是得赌最后一把了。

天师,果然是一种一般人不能理解的行业啊!外头一群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死人在拍门要进来,里头有个推磨推得

不怎么耐烦的恶鬼随时准备反扑,这时殷坚居然还有心情玩游戏?
「Square,听说过吗?就是四个人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,A去拍B的肩膀,B去拍C的肩膀,C去拍D的肩膀,跟着D去拍A

的肩膀,一直循环下去。」殷坚语气平常的解释着,众人听得一头雾水,这游戏跟他们目前的处境有什么关联吗?纸

钱烧得只剩最后一张,火光渐渐变暗。
「坚哥......有问题,D怎么拍得到A的肩膀?A是站在B的位置上。」何弼学再次举手发问,殷坚很赞赏的笑了起来。

众人这时才真正寒了起来,这个游戏的重点是要五个人才玩得起来,在D和A之间多出来的那『人』才是主角啊!
「所以喽!等一下火灭之后,你们就开始玩,跟『他』玩到天亮就行啦!」殷坚轻松得都快笑出来了,其余人的脸色

则是多难看就有多难看,谁会自愿去玩这种游戏嘛?
「何同学,你去当第一个!」殷坚将人拉起推到角落去。
「为什么?」何弼学不服气,第一个?那不就是待会儿那位恶鬼先生会拍他肩膀?这么危险的事干嘛要他来做?
「因为你霉啊!你玩,他不一定跟你玩,但你不玩,他是肯定不会玩,人家的目标是杀你嘛!」殷坚回答得理所当然

,眼神示意要张正杰站到另一个角落去。
「不是吧?这样我会拍到...拍到那个的肩膀耶......。」张正杰反驳,光想想就整个人发毛,哪还有勇气走上前去拍

人的肩膀,尤其是你明知那个不是人。
「别这么担心,你也可能拍到空气,那就表示恶鬼先生并不参与这个游戏,当然,如果拍着了......那要担心的是何

同学!」殷坚大力的拍了拍张正杰,可惜一点帮助都没有,火光,终于灭了。
何弼学深吸几口气,沿着墙,一步一步的向前跨,厨房外头杂草长得太高,挡住了微弱的月光。更可笑的是,像串通

好似,在这种情况下,手电筒是一定会失灵,伸手不见五指。
何弼学走到底,拍到了站在他前方高晓华的肩膀,那人吓了一跳,但快步向前走,跟着就听见张英男的抽气声,然后

是她细碎的脚步声,走不了几步终于到了张正杰身后,那人开始提心吊胆的一步步往前......。
随着张正杰的脚步声愈来愈接近何弼学原本所站的位置,众人的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,那个角落不应该有人,如果

张正杰拍得到肩膀......。
猛吸一口气,张正杰心脏差点没跳出来,他十分肯定刚刚有个男人站在自己身前,而且是个极高壮的男人,肩膀结实

僵硬的好像一面墙。
突然有种错觉,那个男人走上前去不会只是单单拍人肩膀这么简单,他会徒手扭断何弼学的脖子,然后大功告成,所

有人可以离开这栋鬼房子,剩何弼学灵魂孤零零的困在这儿。
脚步声愈靠近,众人愈替何弼学担心,这人虽然老是丢三落四,跟他说话时常头尾接不着一块儿,绝大多数的时间里

找了一堆麻烦回来,但总归还是个好人一个,就这样死掉了其实很可怜。
众人来不及表现自己的勇气与义气时,那个人已经走到何弼学身后。不知是不是神经紧张的关系,冷笑声?原本以为

会听见何弼学的惨叫,但不如预期,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殷坚的冷笑声。
「终于见面啦!」殷坚冷笑了两声,猛吸口气,喷出一阵白烟,那只恶鬼时散去,形容不出的嚎叫声在厨房里激荡,

四周的器皿乒乒乓乓的撞在一起掉了一地,门突然大开,原本想进来的那些活死人,被无形的东西震了出去,翻倒在

地。
「Shit!」殷坚叼起烟追了出去,只剩半截了,他得赶快解决这个问题。

「门--,快把门关起来!」Lily失控的尖叫,小明跟高晓华两人连滚带爬的冲到门边,各踹了不知是谁一脚,死命

的将门拉上。恶鬼走了,可是殷坚也追出去了,现在只剩他们被那群活死人困在厨房里。
「学长!」张正杰摇了摇傻站在一旁的何弼学,可见撞鬼这事不是见得多了就能习惯的,何弼学之前让两只女鬼吓得

鸡飞狗跳,胆量也没有变得比较大一点。
「坚哥......。」何弼学还没回过神来。
黑暗中他只听见脚步声向他靠近,当时的反应自然是吓得僵在那里,突然间殷坚伸手过来紧紧的握了握他,说不出来

,总之就是忽然安心下来,接着就让殷坚扯了过去,两人互换位置,说的是啊!这么危险的游戏当然不能少掉他这个

帅气兼厉害的天师参与嘛!
「不好......坚哥自己很不妙啊!」何弼学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触感还在,殷坚的手好冰、好凉。
「喂喂喂喂喂......学长你要干嘛?」张正杰机警的一把捉住何弼学,这家伙想开门出去?吓疯啦?知不知道外头等

着什么?
「怎么了?」倒是高晓华比较冷静,他注意到了殷坚的气色不好,如果不是外头的情况超乎他想象,他应该也是会跟

上去关心的那种人。
「坚哥他一定有事!」何弼学很肯定,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肯定,总之他的语气不容否决。
「不能开门啊!」Lily小小声的提醒,何弼学咬咬牙。
「不要紧的,那些活死人速度慢,我出去后你们赶快把门关上就没事了!」何弼学很认真,Lily望着他有点发傻。那

人老是挂着一副黑框眼镜,也不知道哪时碰掉了,总之他现在看起来异常帅气吶!尤其是认真的眼神。
「那你怎么办?」大明边问边将手电筒递过去,这种长柄的手电简还真是不错用,就算不会亮,反过来当武器也行。
「别小看我啊!我是田径队的吶!」何弼学扬扬眉,深吸口气,头一点,小明和高晓华便将门拉开,何弼学冲了出去


屋子里只有殷坚的脚步声回荡。他追得很急,那只恶鬼逃得很快,一路上的物品让无形的东西撞翻许多。殷坚只记得

一件事,他的烟熄了,他剩余的时间不多,不能让那些白痴、幼稚又混帐的家伙们死在这里,这是他身为天师的职业

道德。
边跑边翻自己名牌西装的口袋,找的不是他的烟盒,而是一枝不太常使用到的钢笔,外型很普通,可是里面的墨水大

有来头,谁的钢笔里灌着的是朱砂加黑狗血啊?
「还跑?」扭开笔盖扔了过去,恶鬼嚎叫一声,一团黑雾撞在地面上,钢笔插在疑似眼窝的地方。
「你真够本事,要我追你这......。」殷坚本想走上前来,突然顿了一下,眼前一黑,整个人像断线木偶一样倒在一

旁。
那团黑雾见机不可失,用力的抖了抖,抖落了钢笔,在殷坚身旁转了几圈后,嗖的一声穿进天花板。

何弼学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无敌差的视力。眼镜掉了,他自然是模糊一片啥都看不清楚,反而不会害怕门外那些烂得

不成人形的活死人。就像他自己宣称,田径队的身手不是随便胡吹,开门、踹人、逃跑一气呵成,手长脚长的跑起百

米来当然不容小看。
三步并两步的冲上楼,正巧就看见殷坚倒下,一瞬间心底警铃大响,再看到那团黑雾绕着殷坚打转,哪里还顾得了是

不是会害怕,先冲过去救人再说。
「坚哥!」何弼学伸手拍了拍殷坚脸颊,冰凉凉的摸上去很吓唬人,有种不好的预感泛起。
「坚哥......你不要吓我啊!」何弼学摇了摇殷坚,后者没有任何反应,眼角余光又瞄到蒋佳玲歪歪斜斜的头颅,还

有那一拐一拐的脚步。Shit!那群活死人让他引过来了,真是该死!
「坚哥......。」何弼学吃力的拖着人,他和殷坚两人身高相似、体重大约也差不多,耗尽力气也挪不了多少位置。
好不容易将人拖进房间里关上门,蒋佳玲他们已经到门外了,何弼学看了一眼房间,小小的婴儿房,真是够幸运吶!

何弼学苦笑两声,将婴儿床拉到门边阻挡,能撑多久就撑多久,他还得想办法把殷坚弄醒啊!
「坚哥!」何弼学用力的晃了晃殷坚,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,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好预感泛起,何弼学爬上前去,凑到

殷坚胸口,天吶!心跳停了?
「不要开玩笑了,你心脏长右边对吧?」何弼学自己安慰自己,他不是没见过死人,前一回还是让电梯夹成两段的CK

,但是......这个是殷坚耶!他怎么会死?而且还是让恶鬼害死?
贴在殷坚胸膛听了听,要命的找不出半点心脏跳动的声响,怕怕的伸手探了探殷坚的鼻息,也没有呼吸,这下怎么办

?这下怎么办?何弼学本来就很跳跃的思考模式现在变得更乱,完全不知道自己脑袋瓜里在想什么。
「不要紧、不要紧!急救......急救!」何弼学自言自语,电视不都这样演的吗?人如果停止呼吸不久,是还有得救

的嘛!不过何弼学倒是忘了,电视也有演,如果你一点都不懂得CPR,麻烦你就别乱救了......。
何弼学犹疑了半天,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跟殷坚接吻了,当然,这更不能算是接吻,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,至少,这

次是他自己主动凑上去。薄唇浅浅的贴住殷坚泛凉的唇畔,嗅着的是他惯有的烟味还有清爽的薄荷香气,对了!他身

上也有,那是殷坚常用的刮胡膏,早上出门前还借来用一点,等等......他在想什么?他应该要救人才对!拜托,别

再胡思乱想了!
规律的一口一口气吹进殷坚肺叶里,脑子又不由得飘向别个方向,万一殷坚一直不醒来,那他在吻什么啊?
正当他还来不及做出结论,殷坚的手指动了动,下一秒迅雷不及掩耳般抓紧何弼学的后颈不让他离开。那人是反射式

的想挣扎,可是却没料到殷坚的手劲会这么大,这人前一秒不是死了吗?
「坚......坚哥!」何弼学觉得脑子有些缺氧般雾雾的,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推开殷坚,整个人栽倒在一旁。
「哇,晕了、晕了......。」何弼学瞪大眼睛却完全对不准焦距,霎时间天旋地转。
殷坚爬了起来急喘几口气,脸色依旧惨白,不过绝大多数是让何弼学吓的,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
「喔喔......我......我是第一次......让人吻到好像......灵魂出窍......。」何弼学跌坐在一旁猛甩头,眼前仍

是雾茫茫一遍,甚至,还有些呼吸困难。这也太丢人了一点,让个男人吻到腿软?
「阿学?阿学!你没事吧?」殷坚一直很紧张的盯着人,见到何弼学的大眼睛总算恢复视觉能力,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「有没有事应该问你自己吧?心脏罢工的是你耶......。」何弼学逞强的顶了两句,事实上他的脑袋还在晕,一时半

刻也站不起来。
「不管怎样都好,下次别这么做了,何同学!......这样,真的很危险......。」殷坚长长的呼出口气,他的气色好

转许多,反而是何弼学的双颊苍白得可以。
「......坚哥......我没事吻你干嘛?」
殷坚还没完全恢复,而何弼学则根本站不起来,两人只能肩靠肩的背抵着婴儿床坐着呆等,门外有蒋佳玲那几个活死

人,而那位恶鬼先生又不晓得跑哪去。烟吸光了,现在真的有种弹尽粮绝的等死意味。
「坚哥......不好意思......连累你了。」何弼学闷闷的说着,殷坚侧过头去,其实那家伙的侧脸也不是那么幼稚,

光这样看着,长得挺人模人样的。
「没什么,反正我会收钱的。」殷坚哼哼两声。
「烧纸钱给你啊?坚哥不光是烟鬼、色鬼,还是钱鬼......。」何弼学白他一眼,他是很认真的在跟殷坚道歉,如果

不是因为他,殷坚不会来这栋鬼屋陪着送命,结果他在回答什么?都这种时候了还计较钱?
「很惨啊......困在这里,......这算不算生同寝、死同穴啊?你的床我睡过了嘛!」何弼学最大的本事就是前言永

远对不上后语,居然开始自怨自艾起来,说什么要死,好歹也跟个美女死一块儿。
「何同学!你才准备死在这里!站得起来吗?站得起来就别赖在地上装死!」殷坚强硬的将人拉了起来,天亮

了......混蛋!
用力的拉开窗户,灰蓝色的天空现在看起来实在好迷人,虽然外头依旧很昏暗,但是太阳升起来就是升起来了,该守

的规则就一定得遵守。
「现在出得去了吗?」何弼学倚在殷坚身旁探头探脑,二楼啊!是不高,不过他头还在晕,不得不考虑摔死的可能性


「你爬得下去吗?」殷坚伸手扶住何弼学背脊,这家伙晕得比他想象的更厉害,白问了。
「你在这里乖乖待好,......把戒指戴起来!」殷坚终于想起来,何弼学身上有他的白金戒指,照理说不会让恶鬼附

身才对......这家伙果然把东西弄不见了?
「很像婚戒,戴在手上好怪嘛!」何弼学干笑两声,其实是他早上洗澡时,忘在殷坚他家的浴室里了,这种事又不是

第一次发生了,不用大惊小怪啦!
「何弼学!下回再让什么鬼怪吓得哇哇乱叫就不要打电话来求我救你!」
扔下何弼学不再多理会,殷坚轻巧的从窗户跃下,这么点高度实在难不倒他,一离开房子,乱转的手表指针恢复正常

,一格一格的往前,翻出行动电话,讯号满格,果然脱离那混乱的时空了,拨通电话简单的交待几句。
没料到差点栽在这栋房子里,殷坚有些气恼。不过一走了之不是他的风格,况且何弼学这个笨蛋虽然一直在找麻烦,

但......很不幸的还是救了自己一命,放任他在房子里下场一定很惨,再不然就是其它那些人很惨。殷坚叹口气,原

来自己还是心肠太软啊!轻手轻脚的绕过院子,既然活死人都让何弼学引开了,那他先去把其它人弄出来好了。

等殷琳接到电话,不急不徐的赶来--严格说起来,她比较像是『顺道』过来一趟的模样--这栋鬼屋已经闹得鸡飞

狗跳。
「喂!小侄子,我已经到门外了。」殷琳朝着电话吼了两声,另外那头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叫嚣,看得出来,里面很精

彩呢!
「这么鬼气森森的房子还不拆?真不知道屋主是怎么想的......。」殷琳瞄了一眼老洋房,冷笑两声。
通常,这种风水格局不好兼里头还闹出人命的房子,不管你请多少个大师来解决,还是一样会出事,最好的方法就拆

了它。不管多困难,拆掉地上物,让太阳光晒它个十天半个月,保证这里的邪气通通清光,如果舍不得拆,那就打通

天花板让太阳照一照,效果也是有的。
「小姑姑!」殷坚从二楼处叫了两声,随便跃了下来。平日他肯定不服输,不过现实状况不允许,免不了一阵气喘嘘

嘘。
「呵......你还真够狼狈的!」殷琳笑笑的递了烟草给他,殷坚连忙接过,卷了管烟猛吸起来。
「就算你的烟用完了,也不会这样凄惨吧?对付恶鬼你不是有个大绝招,直接灭了它不就得了?装什么好心?」大概

是他殷家的特产,殷琳说起话来也是冷嘲热讽得厉害。
「妳以为我不想吗?那只恶鬼附在何弼学这个白痴身上!」殷坚气色愈渐好转,只是他脸色愈好看,他的脾气就愈差

,一个晚上的鸟气也够他受了。
「那又怎样?」殷琳不以为意。
「阿学......他的气势很弱,我怕恶鬼还没除掉,他会先给我害死......。」殷坚闷闷的回答,殷琳不由得扬高半边

眉毛,怕害死那个圆圆脸、大大眼的男生?殷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肠啦?
殷家两姑侄在房子外头聊得很起劲,屋子里的人则被恶鬼、活死人追杀得疲于奔命。
「妈啊--。」张正杰是一马当先的冲下楼,蒋佳玲那群活死人还容易对付些,虽然恶心了点,但看着、看着也就习

惯了。而且,这些活死人除了很恶心,一直追问为什么扔下他们之外,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,重点是,他们还

走得好慢,碰上面了,大着胆子一脚踹过去,其实还蛮有快感的!
最麻烦的是何弼学,殷坚才离开没多久,这家伙就鬼上身了。
鬼上身也就罢了,他不晓得在哪找到殷坚带进房子里的斧头,不要看他平日傻里傻气,一个拎着斧头的田径队在屋子

里跑百米追杀人是很可怕的!最讨厌的是,你还不好意思踹他......。
「殷老师--。」张正杰他们连滚带爬的冲出房子,全部你推我挤的扑倒在殷坚、殷琳脚边。
「哇!何必行五体投地如此大礼?」殷琳笑了起来,殷坚白了她一眼,他们姓殷的说的笑话是不是都那么冷?
何弼学追了出来,可是他出不了房子,整个人像让一堵无形的墙硬挡回去,重重的摔倒,后脑先着地,那一下真的有

点狠,屋外的人不由得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这样而有什么闪失。
「阿学......,何同学......。」殷坚微皱起眉,恶鬼之所以会挑何弼学,那是因为他本来就八字轻,又让自己弄得

气势变弱,要附到他身上简直比吃饭、喝水还容易。不过现在屋子里剩下的活人只有何弼学一个,害死他,恶鬼一样

能脱离房子。
「呵呵、呵呵......。」何弼学阴阴的笑了两声爬了起来,殷坚暗骂一句脏话,他果然倒转斧柄抵着自己的颈子。
「放了他,你没有胜算的!」殷坚叼着烟,冷冷的说着。
殷琳侧头看了他一眼,该怎么说呢?殷坚很少生气,正确而言,很少为了别人生气,这一次真的很特别。
何弼学只是阴阴的瞪着他,斧头划伤颈子,鲜血啵啵、啵啵的冒了出来。Lily这几个胆子小的女孩子,禁不住的尖叫

起来,殷坚嗖的一个箭步抢了进去,一把抄走何弼学手上的斧头,牢牢的将人压在身下。
「阿学!阿学,你清醒一点!」殷坚强硬的抵着何弼学的脖子,试图唤醒对方。这是他消灭这只恶鬼的最好机会,只

要他使出那个绝招。但殷坚却不敢尝试,再怎么说,何弼学也算得上朋友,甚至,还救了自己一命,他不愿意拿对方

的性命冒险。
「小侄子,你这样掐着他,那个死鬼也不会放手的!」殷琳也跟着跨进屋子里,尸臭味一股脑的扑上前来,让她那张

原本十分清秀但阴森的脸蛋不由得扭曲起来。
「这种时候啊......就要学学古人所说的以夷制夷啦......。」殷琳看穿了殷坚迟迟不敢出手的原因,哼哼笑了两声

将殷坚拉了出来,何弼学阴狠但不解的支起身体瞪着这两人,可惜他无法跨出房子大门半步。
「死鬼先生......你的怨念还不够看呢......。」殷琳笑得挺天真,伸手指了指,冰凉凉的触感扫过何弼学的小腿,

一团看不清的黑影的爬到何弼学身后。
「阿学......。」

等何弼学清醒时,人已经躺在医院病房里。消毒水的气味让他感到一阵反胃,想起来却又头晕眼花,金星直在脑袋四

周打转。
「学长!你醒啦?喔喔喔!我们的节目收视爆高。」张正杰才推开门,就欣喜的扑到何弼学身旁哇啦啦的乱叫。凶宅

这个单元收视破表,他们又可以开个新节目叫『哇!今夜到处是鬼』。
「我怎么了?」何弼学搔了搔头发,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和殷坚关在婴儿房里,之后全都不记得了。
「你被恶鬼附身,拿着斧头要割自己的脑袋。」殷坚低沉的嗓音传来,何弼学和张正杰两人差点吓得魂飞魄散,这人

一直都在病房里?太鬼祟了。
「后来呢?」何弼学咽咽口水,他可以想象当时有多凶险,不过有坚哥在嘛!没在怕的啦!
「后来?后来放出召唤兽啊......你的CK真不愧怨念极重,灵异摔角界的女王吶!」殷坚哼哼的笑着,可惜他们殷家

的人说的笑话都极冷,何弼学跟张正杰两人不由得背脊一阵恶寒。
「CK......CK还在啊?」何弼学干笑两声,他以为殷坚的小姑姑已经解决问题了,看来,他还是太天真了点。
「收不掉啊!总不能硬来吧?CK没害过人喔!」殷坚耸耸肩,有害,也只有何弼学一个,既然这家伙没死,那只能

算......未遂吧?
「坚哥......我去住你家好不好?」
「好啊!我收钱的!」
「别这样嘛......凭我们俩的交情......。」
「何同学,谁跟你谈交情啊?付钱!我可是很贵的唷!」

急促的电铃声催命似的狂按,殷坚没好气的拉开门?会这样粗鲁、毫无家教的猛按电铃的人不会有第二个,那个嫁不

出去的殷琳。
「累死我了。」殷琳将大包小包的纸袋扔到沙发,一屁股坐到餐厅的骨董椅上,行云流水的踢飞高跟鞋,女人,永远

只有在逛完街、买完战利品后才会突然惊觉自己好累。
殷坚不理她,早习惯了这个女人将他的房子当做休息站,继续埋首于罗盘中,要知道,他绝大多数的财源来自于替那

些迷信但有钱的人们看阴宅或阳宅的风水。
殷琳也习惯了殷坚当她不存在的事实,不过这回惹得她大感兴趣的不是殷坚,而是屋里的另一个人,那个高高瘦瘦、

圆圆脸、大大眼的男生,何弼学!
那人顶了一头睡乱的头发,半长不短的发尾还有点翘,全身上下就穿了条低腰的牛仔裤,游魂似的飘进厨房里,拉开

冰箱,猛灌着果汁。
殷琳必须承认,逛了一整天下来,晚饭前还能见着这样的『景色』,其实还挺愉快的!瞟了一眼殷坚,这家伙看来也

很习惯房子里多了另一个人。
「嗯?我的衣服呢?」何弼学从厨房里抱了一大叠资料出来,又东找西找的钻回卧室里,的好像又翻乱了不少东西。
「洗衣机里。」殷坚叹口气,从书房里搬了不少书籍给何弼学,这家伙的生活习惯实在差得可以,常常抱着数据到处

逛,走到哪就丢到哪,临到头时一件也找不到。
「全洗了?衣柜里的呢?」何弼学哇哇乱叫,殷琳探头探脑,看他们俩的互动好好玩,男孩子的脏乱她算是见识了,

看来她的小侄子果然不是正常人。
「何同学,我严重的警告你,再敢把穿脏的衣服塞回衣柜里,我就把你扔下楼去!」殷坚显然已经到了临界点,他本

人有着不太严重的洁癖,但可惜,何弼学的生活习惯仍旧超出他的忍受范围。
「坚哥你实在好婆妈喔......,咦?小姑姑妳来啦?」何弼学嘀嘀咕咕,边走边套上一件V领衫,很讶异殷琳坐在餐厅

里。
「你终于看到我啦?」殷琳呵呵的笑着招手,何弼学也笑笑的回应,跟着背着包包出门去。
「小侄子......你们同居啊?」殷琳扬了扬又细又长的眉毛,殷坚从来都不交朋友的,第一次有人能成功的穿越雷池

,闯进他的生命里。
「我是他的房东。」殷坚懒得理她,继续回去推算方位,殷琳不怀好意的跟了进来。
「房东?你这间小房子就一个客厅、一个厨房、一间卫浴跟一个卧房......一、张、床!什么时候听说过房东跟房客

是睡同一张床的?」殷琳嘿嘿两声。
「是一张床没错!不过那家伙根本不用床,他日夜颠倒,累了地板也能躺。」殷坚连头也不抬,殷琳点点头同意。何

弼学是知名灵异节目的制作人,绝大多数的时间,他都是带着制作小组上山下海的去鬼屋冒险,自然不会在白天出没

。节目的收视不错,已经制作到第二季,节目名称改成『哇!今夜谁在搞鬼』,殷坚很不能接受,实在有够没品味。
「这还得拜妳所赐,如果不是妳捉鬼不力,他不会有家归不得拿来养蚊子。」殷坚冷冷的扫了殷琳一眼。
「不是养蚊子,是养鬼!还是好厉害的女鬼一只!」殷琳嘿嘿的笑着,殷坚白了她一眼。
「小侄子,说真的......看你交到朋友我很替你高兴,不过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,你不能交朋友的......为了那个男

生好,你们最好不要一直混在一起。」

等何弼学回到家时,天都已经蒙蒙亮了,为了冲高收视,他们已经绞尽脑汁,可是也不会天天遇鬼嘛!况且,自从他

脖子上挂着殷坚送给他的白金戒指护身符后,他的日子就平顺好多,对他而言,日子平顺是好事,但对节目而言,就

大大的不妙了。
「耶?坚哥,你还没睡?要不要吃消夜?」何弼学扬了扬手中的鱼肚粥,虽然睡前吃消夜对身体不好,而且还会变胖

,不过对何弼学这种三餐不定时,有时甚至忙到连水都没得喝的人,他真是想胖也胖不起来。
「睡?该起床了吧?现在该吃早点才对......。」殷坚替他拿到碗筷,何弼学这阵子晚出早归,弄得自己大大的眼睛

底下多了点青黑色的阴影,再拖久一点,就跟那栋鬼屋里的活死人没两样了。
殷坚燃起一根烟,看了看坐在茶几前扒着粥的何弼学微拧起眉。理智上,他也知道自己不适宜和那个家伙太亲近,他

的身份、何弼学的体质,根本像干柴遇上烈火,一不小心就燎原的烧得尸骨无存,是何弼学会出事,不是他!
正因为这样,所以他才更应该让两人保持距离,而不是住在一个屋檐下;只是情感上,这应该算是情感吧?他觉得跟

何弼学腻在一起很舒服,这种感觉很陌生,毕竟,殷坚从来不靠近陌生人,更别说让陌生人走进他的生活圈里。
「坚哥,你不吃吗?」何弼学解决掉自己那一碗,一双眼睛瞪着另一碗,殷坚顺手推给他,真是个白痴,明知道自己

很饿就不用假好心的分一半给他!
「嗯......我有话跟你说......。」殷坚喷了口烟,何弼学狐疑的扬了扬眉,每回殷坚用那种很低、很低的声音说话

时,马上就会有大事发生,而且是很不妙的那种。
「你记得上回在鬼屋里发生的事吗?」殷坚望着人,从这个角度看坐在地板上的何弼学,过大、过亮的眼睛配上那几

天没睡好的黑眼圈,实在像鬼多过像人。
「你是说你心脏停了的那件事吗?当然记得啊!吓死了......。」何弼学吐吐舌头,跟着又想起两人『那个吻』,不

由得脸颊一红,让个男的吻到灵魂跑掉实在有点丢人。
「......心脏...不是停了!......而是它从没跳过......。」殷坚沉吟了很久,最后终于说出口。
「坚哥,你是不是心脏不好,要不要买个猪心来补补......等等!你刚才说什么?」何弼学常常自言自语,思绪又跳

跃得厉害,猛一回神才惊觉自己听见什么?心脏没有跳过?
「手伸过来!」殷坚伸手过去捉住何弼学,后者一开始还扭捏的直嚷着好恶心,过了几秒后脸色立变,一双手在殷坚

胸前胡乱摸着,最后甚至整个人趴了上去,真的是一点声响都听不见。
「坚......坚哥--你要不要找个医生检查一下?」何弼学很紧张的盯着人,有些人体温低,这可能是天生的,有些

人呼吸慢,这可以是练出来的,不过心脏不跳?这违反自然吧?
「检查什么?它从来都没跳过,又不是第一天了!」殷坚苦笑,何弼学不知是神经太粗还是胆子吓大了,总之他的反

应让殷坚有些说不上来,他是第一个,知道这件事,面对他还能不转身夺门而出的人......。

「我没有朋友,我也不适合交朋友......。」殷坚的开场白让何弼学愣了一下。
「我要告诉你的事,对我而言是天大的秘密,不过也不怕你说出去,应该没有人会相信你......。」殷坚捻熄了烟,

深吸口气。
「我是俗称的死胎,就是还没出生就夭折掉的小孩......。」殷坚缓慢的说着,何弼学听得很认真,有一半是因为他

好奇,更大部份是因为他觉得......现在的殷坚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势,......寂寞得好可怜。
「我父亲是殷家很厉害的天师,他接受不了还没出生的小孩就已经死了的事实,所以使了殷家禁用的道术,返魂咒,

想把我从阴间召回,......我想,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叫『阴间』的原故,我根本不是活人......。」
「成功了吗?他成功了对不对?」
「你这问题有点蠢耶!成功了我会没心跳?」
「这个道术会被禁用是因为......,没人能保证召回来的是不是那个亡灵,尤其......施术的对象是个还没出生的死

胎,你根本不知道活过来的是什么?」
「可是......可是你活着不是吗?你还会吃饭耶!」
「不要打岔!......返魂咒是失败的!生出来的小孩是个要靠吃别人的灵才能过活的怪物,甚至......我是哪里召来

的都不清楚,可以肯定的是,我不是他的儿子殷坚......。」殷坚静了下来,何弼学望着人不敢出声,虽然听起来很

可怕,可是实际上殷坚并不坏,就算是被误召回魂的亡灵,他也没做过坏事啊!
「让我吃掉的第一个灵......就是生我的母亲......。」殷坚显然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重述这件事,何弼学想也不想

的凑上前搂着人,他小时候害怕、难过时,妈妈也是这样安慰他,很有效的!
「什么是灵?灵魂吗?」何弼学转移话题,他不想再多细问殷坚的过去。一对想唤回儿子的父母,一个错误的咒术和

错召的灵魂,谁都不想这样。
「类似吧?灵只是单纯的能量,魂可能因为生前为善、为恶而有好有坏,可是灵只是能量,我靠着吸收这些能量过活

,就是小姑姑送来的那些烟丝。」殷坚推开人。殷琳是对的,他得靠吸收灵过活,偏偏何弼学对他而言是完全不设防

,要夺走他的灵轻而易举,而灵一旦消失,何弼学就等于死了。
「这样啊......难怪你会说不抽会死......,这些烟丝就是......就是......。」何弼学好奇的注视着那盒烟丝,突

然想到这些该不会是一只只恶鬼变的,不由得背脊一阵恶寒。
「所以我才说,我的烟你不能吸!......好了!故事听完了,你可以走了!」殷坚摆摆手,何弼学瞪着人有点不解。
「小姑姑已经超渡了你的CK,你可以回家睡了!」殷坚解释,何弼学望着人还是很不解。
「阿学!......还不走!你知不知上回我差点害死你?我饿极了是连活人的灵也吃的!你还待在这?」殷坚有些恼怒

,何弼学的低能超过他的预期。
「原来啊......我还以为自己这么逊,让个男人吻到灵魂出窍咧......。」何弼学咯咯的笑了起来,殷坚微微一愣。
「吶......坚哥你也说了,我是灵异版的雷达啊!走出门去很难不撞上脏东西,这样你跟着我不是有吃不完的灵?安

啦!你的食物炼里我排最后一个啊!」何弼学拍了拍殷坚肩膀,后者不知是该哭还该笑,这人还真的完全不在状况内


「这大概......就是为什么我会觉得靠近你很舒服了,不怕饿嘛!」殷坚自嘲,其实他心底知道,是因为他寂寞太久

了,有个人可以说说话,日子真的过得比较轻松些。何弼学只是笑了笑继续扒着粥,他其实不像外貌那样幼稚无知,

打从殷坚开口说他没朋友那一,何弼学就打定主意绝不扔下他了。

电视台的太平洋会议室,会将会议室取名做太平洋,其实和那片大海一点关系都没有,单纯只是因为电视台老板无聊

而已。不过这个会议室还有些地方是特别的,这是专属于何弼学那个制作小组使用的会议室,让他们用过之后,没什

么人敢来借这间会议室。
因为闹鬼?错了!是因为脏乱......。小小一间会议室里满溢着香烟、啤酒还有一堆无法辨识气味的小吃混杂出的空

气品质,再加上万年堆满的零食,没人肯清理自然没人再敢使用,这里倒是成为何弼学他们激发灵感的地方,还有他

个人胡乱发泄情绪的角落。
「喂......拜托,想个点子出来,收视掉下来的话,节目会停播的!」何弼学清出一小块空位趴在桌上哀嚎,电视台

就是这么现实的地方,你再知名也没用,节目不红就是不红,观众不捧场,你是天皇老子的儿子,或者就是天皇老子

本人都没情讲。
「有那么严重吗?最近不是很受欢迎?我们介绍过的鬼屋都成了观光景点哩!」张正杰呵呵的笑了两声,何弼学白了

他一眼,这就是为什么他是制作人,而张正杰是他的下属啦!一点远见都没有!
「学长......要不,你把护身符摘了?......知名制作人鬼上身实录!喔!这个肯定卖!」高晓华在一旁出主意,所

有人瞄向何弼学脖子上挂着的白金戒指,那是殷坚送他的,电视台里戏称『婚戒』的护身符,有了这个宝贝,何弼学

最近的日子过得很安乐,安乐得都快没挑战性了。
「打死我都不会把它摘了!神经......鬼上身......死了怎么办?」何弼学呸呸两声,要知道前两回的经验实在太恐

怖,做人千万不能太白目。
「死了记得回来啊!别便宜了隔壁台!」张正杰很认真,何弼学一瓶啤酒就想当头扔过去。
「......这句有恐怖到,可以记下来!」思考模式跟正常人有出入的何弼学,突然抄起小册子记了下来。
「这个不行、那个不行,节目很难做的!台湾没多少栋鬼屋了啦!」Lily抱怨,她真正想抱怨的是,何弼学都没像捧

CK那样认真的捧红她,真是愈想愈不甘心。
「嗯...... 观落阴怎么样?地府旅行团?带观众去游地狱!......导游应该帅一点,坚哥!坚哥不错啊!啊......不

对,导游应该要是美女,殷姑姑!殷姑姑才是最佳人选,说到这个殷姑姑,他们家的名字都有好趣,『阴间』、『阴

灵』...都不晓得会不会有叫『阴差』、『阴魂』什么的?」何弼学边啃着薯片边笑着说。
「学长......你真是了不起,这回是从岔题里再岔回来耶......跑题跑得出神入化!佩服、佩服......。重点是...学

长,以你的体质,你去观落阴,你还回得来啊?」张正杰摇摇头,何弼学又拿起册子记录下来,这句也有恐怖到,张

正杰今天吃错药了吗?
「要不,来个前世今生?现在女孩子很迷信这个!」一直在翻看八卦杂志的张英男突然发言,一群人好奇的瞄向她。
张英男翻开八卦杂志,一位商界大老,斥资上亿元赞助开挖唐代的公主陵寝,为了一圆他前世今生的美梦,副标题是

,黑道出身的商界老大,前世是唐代公主的护卫?何弼学看到这里,大眼睛都放光了。

远程国际行销,一栋气派的建筑,外观仿照盛唐时期的设计,一直都是建筑界的注目焦点。不过这位跺跺脚就能震动

金融界的大老陈泰之,却有个公开的秘密,这位商界大老早年是靠着放高利,赚取黑心钱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。
总机小姐领着殷坚、殷琳跨进电梯,其间不时偷瞄着殷坚,对一个二十初头的小女孩而言,身高高、学历高、年薪谜

样高的殷坚,完全是结婚的好对象,可惜不大喜欢和陌生人交谈的殷坚,由始至终不曾注意过她。
「殷先生?殷小姐?」电梯门一开,一名穿着白色裤装,头发削得极短的年轻女子等在外头,脸上的妆很淡,但切合

的衬脱出她的干净明快。严丽,陈泰之最信任的左右手,远程国际行销第一把交椅的超级公关。
「严小姐。」殷琳伸出手,美女总是习惯互相打量,彼此眼神都透出对对方的赞美,当然,也表现出对自己的自信。
「陵寝里的古物都需要鉴定,业界很推崇殷先生。」严丽快步的领着他们走到一间会议室,里头摆满了自陵墓里取出

的古物,在安排展览前,陈泰之比较在意的是,这位,是不是他前世的公主?
「听说......陈老先生一直在找他前世的恋人?」殷琳轻笑着疑问,严丽脸色有些尴尬,她是信仰科学的,实在无法

体会什么前世今生这码子事。
「陈老......他太沉迷这件事了!近年来他的身体不好,更是在意,好几次我想劝他放弃,可他就是不听!这次更过

份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没经过评估,也没通过股东会,他就擅自投资了一亿两千万去开挖,根据合作的学者说明

,那个公主的陵寝早让人盗过了,剩余价值实在少得可怜。」严丽嘀嘀咕咕。
「也许陈老先生在意的不是投资价值,他在意的是躺在里头的那位是不是他前辈子的公主。」殷琳笑了眼,别瞧她外

貌鬼里鬼气,内心里仍是爱幻想的少女呢!当然,这是她自己认为。
「妳这次找我来是为了那个陵墓?」殷坚扬高半边眉毛,他对这些事的反应比严丽还冷淡,他是天师又不是神棍,这

种骗吃骗喝的事情他可做不来。
「喔不!我是想请你鉴定一盏白玉孔雀灯,还有一面玉。」严丽话还没说完,就听见一阵吵杂,殷坚好奇的望了一眼

,不由得长叹一口气。
「坚哥!」让警卫挡在一旁的何弼学,像狗见着主人般狂摇尾巴,喔!是狂招手,他们的制作小组想混进来拍一拍唐

代公主的陵寝古物,却让机灵的警卫逮个正着。
「让他们进来。」严丽不愧是超级公关,光一瞄就明白殷坚和何弼学关系不一般,不等殷坚开口,就先卖个人情给他

,这个小女子果然不简单。
「你们认识?」严丽挂着让人猜不透意思的笑脸,好玩的打量着殷坚跟何弼学,殷坚职业虽然是天师,但时尚感很强

烈,可是何弼学这人则完全没有品味可言,永远是一百零一件T恤、牛仔裤。
「老朋友了!」何弼学大力的拍了拍殷坚,装熟可是他的强项,见缝插针是他到处采访能无往不利的本事。
「不要理他。」殷坚冷淡的扫了何弼学一眼,陈泰之的秘书快步的跑来找她,严丽简单的安排他们到休息室等待。

「你最好解释一下。」殷坚皮笑肉不笑,自从上回差点让何弼学灵魂出窍丢掉小命后,殷坚尽可能的与他保持距离,

同住一个屋檐下其实还好,最麻烦的是在『工作场合』里遇到何弼学。
「商界大亨的前世今生,你说有没有搞头?公主与卫士的爱情故事,够不够凄美?」何弼学圆圆亮亮的大眼睛带着笑

意,本来该是挺迷人的模样,不过只要知道这家伙脑袋里全是莫名其妙的鬼主意,殷坚就完全不想欣赏。
「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在抄袭某部知名漫画还是小说。」殷琳在一旁插嘴,呵呵的笑了两声。
「姑姑......妳也有童年啊?」何弼学总算注意到殷琳,这女人一向太阴森,大概就是太阳照过来,她还是黑雾雾一

片的那种女人。
「不只有童年,我还知道,在这里......倾国没有,怨灵倒有一只,在你后面!」
殷琳的玩笑让那群乱七八糟制作小组小小的惊吓了一场,要知道,他们可是很深信他们的老大何弼学同学对吸引怨灵

这方面很拿手,尤其是在他的前女友,CK女王大人死了都不肯放手的情况下,殷琳说什么,他们就信什么。
「真是群白痴......,我早超渡了CK。说到这个,大眼睛何同学,你干嘛还不回家啊?小孩子不可以在外头过夜!」

殷琳阴森森的瞪着何弼学,她坚决反对殷坚和何弼学交往,这两人碰在一块儿肯定出事,殷坚的身份不一样,他可是

殷家的长子嫡孙,不怎么认真学道术就很强了,要是肯下功夫,那威力根本无法预想。
「我干嘛回家睡?坚哥又会煮饭、洗衣还会整理环境,更重要的是,从坚哥家到电视台,走路只要十分钟,不住?我

又不是白痴!」何弼学的理所当然让殷琳很傻眼,忍不住的看了殷坚一眼,这家伙倒是没什么反应。
「何同学,支票本借一下。」殷坚伸出手,何弼学很疑惑,不过还是乖乖递了过去,殷坚写了一串数字,想也不想的

扔回去要何弼学签字。
「坚哥......不用了吧?凭我们的交情......。」何弼学干笑两声。
「谁准你在我家白吃白喝兼白住?签字!」殷坚冷哼。
「坚哥......。」何弼学不死心,知名制作人可不等于有钱啊!
「是不是要我把CK放出来你才肯签?」殷坚还没恐吓完,何弼学马上飞快的签名,写完后才惊觉上当,CK不是让殷琳

超渡了吗?
「殷先生,麻烦请跟我来。」严丽推开门进来,礼貌的点点头,何弼学那整群人也厚颜无耻的跟了过去。
陈秦之是个七十八岁的老人,愈到晚年他愈热衷于考古,倒不是因为他有这份热诚,而是因为他信命,他坚信自己的

前世是唐代的护卫,而他的恋人,则是盛唐时期的公主。
展览室隔成两间,陈泰之这回费尽心力开挖的古物在A厅,而严丽请他们过去的是B厅,朝代不同,文物也不一样,殷

坚瞄了第一眼就明白,那是汉代的白玉孔雀灯,可是那玉他却分辨不出来。
「坚哥......你不过去看看吗?」何弼学跟在他身后小声的提议,他的目的自然是A厅的唐代公主,不然这些破瓷烂瓦

鬼才有兴趣。
「这位是......。」严丽好奇的打量何弼学,拖到现在才询问对方的身份,她若不是修养够好,就是心机够深重。
「我是何弼学,『哇!今夜谁在搞鬼』的制作。」何弼学诚实的递了张名片给她,严丽笑了笑接下,她从不看无聊的

节目,自然不认识这号人物。
「何弼学?很有趣的名字,跟陈老的顾问刚好配上对!步享郊步老师。」严丽哼哼笑了两声,听得出来她颇不以为然

,步享郊当然不是本名,在她眼里看来,只是个骗财的神棍。
「原来是老步啊......。」答她的是殷琳,语气十分类似,殷琳的不屑其来有自,在道术这一方面,殷家有着无比崇

高的地位,自然看不太起其它人。
「殷小姐认识?」严丽有兴趣了,大约都是独立自主的新女性,所以很欣赏对方。
「见面不如闻名。」殷琳哼哼两声算是回答。
「我们能不能过去看一眼?」何弼学小声的提问,他不喜欢待在这里,尤其不想靠近那块玉,殷坚看了他一眼,何弼

学这番强烈的反应证实,这块玉肯定值钱。
「严小姐,这块玉来头不小。」殷坚捻起那块古玉,何弼学明显的退了一步。
「怎么说?」严丽正是因为请了多名鉴赏家都说不出这块玉的来头,才会想办法找殷坚来帮忙。
「古玉......愈是有价值的玉器,愈容易成为陪葬品,愈有来头的死者,死后的怨念、执着愈厉害,又或者......因

为争夺,所以玉器上沾染了大量的怨......。」殷坚平静的解释,何弼学脸色更白,整个人几乎退到门外去,他这一

退,张正杰那票人没理由不跟着他跑。
「我明白了,请跟我过来。」严丽看了看何弼学些微泛白的脸色,天师的好朋友应该也不是正常人,她果然没猜错。
卖个顺水人情,严丽领着一票人进到A厅,门才开,何弼学像遭到电击般整个人向后弹......。

「你这个混蛋在做什么?」殷琳大步一跨,一声暴喝的冲进A厅。厅里有三个人,一个唐装打扮的中年人,一个坐着轮

椅的老人,还有一个三十来岁像个学者般的男子,三人绕在一具石棺旁嘀嘀咕咕。
「何同学,不要进来。」殷坚低喝一声,其实不用他提醒,何弼学根本不打算进去,甚至,他一早就想转身逃跑,可

是冥冥中像是有股力量,狠狠的将他整个人扯了进去,要不是殷坚眼捷手快,他整个人会重重栽倒在地上。
「我也不想进来的......。」何弼学干笑两声,回应他的是Lily他们的惨叫,这几个站在门边探头探头的家伙,全让

自动关上的大门扫了进来。一时间,A厅里的照明灯快速的闪烁起来。
A厅里的展示物仍在整理中,许多木箱甚至还没拆封,不过摆出来的东西已经很让人傻眼了,这位盛唐时期公主的陪葬

品十分奢华啊!
「老步,你疯啦?」殷琳扬高细眉,俏脸罩满怒意。步享郊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法师,道术颇有修为,只不过愈是有点

功力的人,就愈容易犯下大意的错误。
「大姐......这......这没什么吧?」步享郊一见到凶他的是殷琳,气势弱了一大半,玄术界有谁不知道殷家?又有

谁不清楚殷家小姑姑的厉害?
「你在别的地方玩碟仙我不管你,在这里?你感觉不到这里不对劲吗?」殷琳扫了四周一眼,这里的摆设全是自那个

公主的陵寝里移过来,换言之,这里等若是一个墓地,在坟墓里玩碟仙?命太长了是吗?
「这......。」步享郊还想再辩解两句,千字盘上的小碟子突然飞快的转了起来,最后啪的一声裂成两半,众人盯着

千字盘上的小字『在』,一时之间无语。
何弼学的脸色有些泛白,他的体质本来就比一般人敏感,就算脖子上挂着殷坚送他的白金戒指,在同一个空间里,鬼

魂的数量一多,他还是会不舒服。
「何同学,站在这里别动,知道吗?」殷坚拉着人走到A厅的角落,口中念念有词,确认无误后要何弼学留在这个地方


「这里是这个厅的生门,不管发生什么事,你在这里会比较安全一点。」殷坚解释,何弼学只是听话的点点头,白金

戒指的护身符只能替他挡掉一只、两只鬼魂骚扰,数量一多就无能为力了,像现在,他头晕眼花直想吐,可见这里有

多不妙。
「那个......殷老师,所谓的生门是一整个范围,还是只有学长踩着的地方才算啊?」张正杰凑了过来,其实是整个

制作小组都挤过来。只不过是来采访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啊!有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壮烈?
「就他踩的地方才算。」殷坚随便的扔下回答,转头回去参与殷琳的讨伐大会,留下制作小组那群人咕咕哝哝的猛抱

怨。

「这是怎么回事?」严丽冷笑两声追问,大门打不开、照明灯胡乱闪,这些完全超乎她的想象,所以说她一直很反对

陈泰之投资在这些事情上面。
「我只不过想找她而已!为什么阻止我?」陈泰之一拍扶手,怒气不息。一个七十八岁的老人,费尽心力的想再见前

世恋人一面,说起来也挺让人佩服。
「你最后问了什么问题?」殷琳盯着那个『在』字疑问。
「陈老只是在问......他前世护卫的公主在不在这里。」步享郊代答,陈泰之长叹一声,那个『在』字代表了什么?

她在吗?既然在,为什么不出来见他?
殷琳还想再问,Lily和张英男的尖叫插了进来,殷坚望了一眼,就看见何弼学跪了下去,他不能待在这里,再拖下去

他一定会出事。
「阿学!」殷坚抢一步扶住人,何弼学瞳孔转白,面无表情的瞪着陈泰之,手遥遥的指向他,一时间气氛僵硬。
「Shit......。」殷坚暗骂一句,用不着他说明,整个制作小组都知道又来了。突然心生一计,凑上前去就是一吻,

张正杰他们早就见怪不怪,还忙着跟严丽解释,要她习惯就好。唯有殷琳冷着眼、挑着眉的看着这一幕,其它人不明

白,她可是很清楚,殷坚根本不算驱鬼,他在趁机填饱肚子?
这其实有很大风险,殷坚很容易就连何弼学的灵都轻易夺走,只不过有了上回的经验,他下意识的记得何弼学灵的『

气味』,自然能分辨出什么灵可以吃、什么灵不能碰,一想通这一点,突然觉得认识何弼学这个朋友实在真不错。
「清醒了?」殷坚轻轻的晃着人,看着何弼学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重新聚焦,后者吃力的点点头,他称不上好,现在是

发冷又想吐,只想早一点离开这个房间。
「你们先照顾他,等一下门打开后,就离开这里回去洗个热水澡。」殷坚简单的交待几句。
「吃饱了?」等殷坚走回身边时,殷琳冷哼两声,那个家伙居然对着她做出舔嘴唇一副很满足的表情。
「当心撑死你啊!」殷琳警告着,她禁止殷坚跟何弼学来往,就担心会让他养成这种习惯,哪一天擦枪走火误食了生

灵,殷坚的罪名很大,这不是玩笑话。
「我有分寸。......这里的冤魂很多,不应该在这里玩碟仙。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。」殷坚向严丽解释,虽然后者

仍是一脸的不相信。
「冤魂?这里是商业大楼,就算古物也都是自公主陵寝搬过来的,哪来的冤魂?」步享郊嗤之以鼻,他对殷琳很信服

,不代表他能忍受目中无人的毛头小子殷坚。
「也许你没注意到,这些古物上都沾有血渍......。」殷坚随手抄起一个瓷瓶,上头有相当精美的彩绘,但底座却呈

现暗褐色,分明是风干的血迹。
「这怎么可能?」步享郊又翻了翻其它的古物,果然大多数的摆饰上都染有血渍,那个三十来岁的学者般的男子推了

推金边眼镜,殷琳眼神示意让他说话。
「我想......这也证实了这位公主确实发生了不幸,所以连建造陵寝的工人们都遭到灭口。」那位学者交给他们一整

迭扫瞄测试的照片,石棺里的主人少了颗头。
「这个?」殷琳很惊讶的瞪着手里的照片,殷坚则时不时的瞄瞄何弼学两眼,严丽气愤的踹门声则提醒他,他们还是

出不去。
「我是吴进,算起来和殷先生是同行。」吴进伸出手,礼貌的和殷坚握了握,有力,坚定,简洁明快但高深莫测,殷

坚和殷琳对看一眼,他们进来后还没互相介绍就出事了,吴进却认得他?殷坚可不认为自己有帅到让人这么在意的地

步。
「根据文献记载,这位公主是病死的,但很明显是个谎言。」吴进伸手指了指照片,青春年华的盛唐公主死了却少个

脑袋,真是怎么想怎么不舒服。
「这个公主很有来头?」殷坚扬扬眉,在他有限的历史知识里,像这样短命的公主没一百也有八十个,需要这样大费

周张的调查?说真的,他不相信陈泰之光一句要找前世情人,就能让像吴进这种一看就知道很高深莫测的人替他收集

资料,这家伙肯定别有居心。
「是的,这位公主的陪葬品是长生石,相当有价值的宝石。」吴进像是读懂殷坚的疑问,诚实的回答。他的目的是宝

石,而陈泰之则是为了前世情人,一人出钱、一人出力,相当合拍。
「看来......你来迟一步呢!」殷琳看了看照片,不只连头都不见了,颈子上该有的环佩、宝石都不翼而飞。
「是的,我想......当时应该也有人想盗墓,才会发觉公主的头颅不见的事实。不管理由为何,一个公主身首异处不

是件好事,知道的人应当通通都被灭口,那些建造陵寝的工人,负责陪葬品摆设的宫女,都难逃一死。」吴进大胆的

说出想法,殷坚、殷琳同意的点点头,他们感受到的那股怨,正是这样不明不白受死的冤气。
「殷老师--。」Lily又再叫唤,殷坚皱起帅气的眉毛,何弼学的情况更糟了,看了一眼殷琳,后者点点头,他们殷

家其实有条门规,尽量不去打扰虚空中的鬼魂,两个世界本就不该有太多交集,只是若其中一方危及了另一方,那就

得使点手段了。殷坚集中精神,低声念着九字诀,最后一声破让门应声而开。
「我们先离开这里,老步,你想办法让碟仙归位,不然这栋大楼就得拆了!」殷琳冷淡的交待一句,步享郊脸色一阵

死白。
「可是访问还没做......。」何弼学像是突然活回来般说了一句,殷坚扯起人厉了一眼,还做访问?这里的冤魂全都

是惨死,那怨念可不输他的CK女王啊!
「陈老,我们先去休息。」严丽也赞同先离开,她一向对这些事情没有好感。
「谁说我要走的?我要等她!为什么?为什么不出来见我?」陈泰之突然发飙推开严丽,神情悲痛的嘶吼着,他的人

生快到尽头了,最大的心愿便是再见她一面,他知道他的公主在,一定在,只是为什么一直不肯出来?
「陈老!」严丽追了过去,陈泰之发疯似的推着轮椅在A厅里打转,像是这样就能把公主找出来似,最后停在那扇云母

石的屏风前,望着那极似人形的阴影低声啜泣。
「我们先走吧!由他去发疯......。」殷琳呶了呶嘴,她是相信前世今生,但她也认为既然已经投胎转世了,就不该

再执着于过去,或许那位公主正是因为这个想法,才不愿出来与陈泰之相认,他应该过他自己的生活,而不是浪费一

生去追求前世的影子。
「陈老--。」严丽的尖叫声吓停众人,这位跺跺脚就能震动商界的大老,终于怀着他的遗憾与世长辞了。

「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?」Lily坐在马桶上玩着滚筒厕纸,陈泰之突然心肌梗塞,害他们从采访人变成被调查者


「想想也真的挺可怜,我听说他花了不少钱在开挖墓地这件事上,每次都失望而返,这一次好不容易找对陵寝,那个

公主却不肯出来见他。」另一个隔间的张英男答腔。
「他就没想过,也许他的公主早就投胎了?」Lily咕哝两句,陈泰之都七老八十了,说不定他的公主也是个白发苍苍

的老太婆啊!
「所以他才请那个什么步老师过来一趟,确定那个公主在不在啊!」张英男提醒她,一开始会让冤魂困在厅里,不就

是因为玩了个现在还没收拾好的碟仙游戏吗?殷琳到现在还很火大呢!
「真是麻烦......不晓得什么时候才可以走?......学长不知道怎样了?」Lily叹了口气,少了一个专题,回头何弼

学又会为了节目没点子在那里发疯了。
「好像在休息室里睡觉吧?我看他还是很不舒服,殷老师要他在那里休息一下,等他处理完A厅里的冤魂后再去看他。

」张英男想到何弼学那张白得泛青的脸就觉得他很可怜,身上再多挂十个、八个护身符应该还是这么惨吧?
「说到这个......殷老师驱鬼的方式真是......。」Lily咯咯笑了起来,殷坚很帅气啊!又用那种让人很难不乱想的

方式驱鬼,搞得她都觉得是不是该让鬼上身一次试试看。
「别想太多啦!有学长在,说什么也是先挑他、不会挑妳啦!」张英男跟着呵呵笑了起来,何弼学的八字真是轻到一

种经典的境界。
两个年轻女孩闲聊着各式各类的话题,两人低着头清洗着双手,大理石制的洗手台上方是个荷叶形式的水槽,不知是

谁先抬头看了镜子一眼,立即倒吸一口气猛拉对方急退一步。
两人惊恐的瞪着洗手台,再看着镜子。清水不停的流进水槽里,镜子的倒影却是荷叶型式的水槽注满水,甚至溢出来

流了一地,水槽内正啵啵、啵啵的冒着气泡,一团黑黑的物体缓缓的浮上,仔细一看是发丝,大量的发丝顺着水流溢

出盖在洗手台上,那团黑呼呼的东西随着水波荡啊荡,终于一个翻转,一双空洞的大眼睛瞪着 Lily和张英男两人。
碰的一声,人头撞在镜子上,Lily和张英男两人惊声尖叫冲出厕所,身后仍传来人头想破镜而出的碰撞声。

话分两头,陈泰之突然心肌梗塞,他们一群人全都被留下个别侦讯,还没轮到他之前,何弼学让殷坚扔进休息室里乖

乖待着,殷坚跟殷琳两人去收拾步享郊留下的残局。
休息室并不大,有张两人座的沙发,对何弼学这类手长脚长的男生而言是不太够用,不过挤一挤、缩一缩,他还是能

整个人塞进沙发里躺着睡。
不自觉的把玩着脖子上挂着的白金戒指,何弼学的意识一直徘徊在清醒与昏睡边缘,他可以听见门外有人走来走去或

是交谈的声音,不过要他睁开眼睛还是有些难度,说不上来,他到现在还是在发冷、想吐,只是远离了那间A厅,情况

好转很多。
咯的一声门被推开,何弼学闭着眼哼了两声,他知道警察正在做例行笔录,他也记得殷坚说过,等轮到他时,会进来

叫人,所以他只是哼了两声表示知道了。
等了许久,一直没听见殷坚的声音,何弼学好奇的睁开眼,就看见一架轮椅朝他移近,没有人在上头,就单单一架轮

椅。何弼学死命的盯着轮椅,不知该哭还是该笑,更重要的是,他现在应该夺门而逃吧?
「为......什么......不......肯认......我?」沉痛的嗓音自脚边传来,何弼学的注意力自轮椅转了回来,就见到

陈泰之趴在地上,支起上半身紧捉着他的脚踝不放。
何弼学惨叫一声,想也不想的踹了过去,有没有搞错啊?为什么次次都是他?还有,下回死成这德性的就不准再出来

了!谁规定鬼一定得用爬的?

对殷坚他们而言,尖叫声是同时传出,Lily和张英男两人从厕所里冲了出来,而殷坚则是想也不想的冲进休息室,而

张正杰他们那几个敬业到不能再敬业的制作小组,自然也是立刻扛起摄影机,片刻不停留的跟在殷坚后面。
休息室里何弼学是死命的想踹开陈泰之,若对方还活着,这无疑是一条重伤害罪,不过人在紧张、害怕的时候,谁还

会注意对方是老头还是鬼魂啊?
「靠!」张正杰他们吓了一跳,本来想捕捉幽灵公主的身影,怎么知道出现的会是这么一个老鬼。
大约是因为人多的关系,胆子自然大了起来,再加上何弼学也不是第一天让鬼扒住不放,张正杰他们兴奋的心情远大

过恐惧,全都去找了些家伙抄在手里,看看能不能真的来场人鬼大战,颇有种『怕啥?我们人多』的心态。
「坚哥!」何弼学求救,他是真的很不舒服,陈泰之的手劲好大,掐得他的脚都快断了。
殷坚一手拉起人,一根烟蒂弹了过去,陈泰之恐惧的立刻松手,但随即又不甘心的爬了过来。
「为......什么......不肯......认我?」陈泰之不死心的又扑了过来,吓得何弼学往殷坚怀里缩了过去,再靠过来

他真的想吐了,让陈泰之扒着跟让CK扒着是有很大分别吶!人家生前怎么说也是一枚火辣辣的美女......。
那一瞬间,不只殷坚,房里的所有人都看见这个景象。护卫打扮的陈泰之追着一名公主模样的妙龄少女背影,而那个

公主显然是跑向另一个人,看不清他的容貌,陈泰之愤恨不平的拔剑挥出,鲜血一溅,公主的人头滚落荷花池里,无

头的身躯倒在地上,一双手仍一曲一张,就像仍不死心的想到另一个人身旁。杀红眼的陈泰之怒不可抑,一剑自她背

脊上钉下,鲜血溅在他和另一个人身上。陈泰之拔剑向前一刺,那人不敢置信的瞪着他,一双眼隐含着怨、恨,那双

眼睛很熟悉,他根本是殷坚。
「......不是的......不是的......。」陈泰之喉咙里不停的发出咯咯声,吃惊的瞪着殷坚,同样的,殷坚也回瞪着

他,眼睛不再单纯。
「为什么不认我?为什么不认我?」陈泰之非人般的叫嚣,高频率的嚎叫让众人耳朵剧痛,下一秒,陈泰之的人头变

得异常的大,几乎塞满整间房,活像是要生吞众人一样。
「去死吧!」殷坚低喝一声,手指一捏一弹,一道气劲激射而出,陈泰之这么大的一个目标让他炸个粉碎,恶臭扑鼻


房内的其余人吃惊的瞪着殷坚,一直都以为这家伙只会抽抽烟、驱驱鬼,靠一张帅脸混饭吃,哪知道他一出手就是秒

杀,秒杀啊!根本来不及拍摄。
「那个......。」张正杰咽咽口水,本想问问看能不能再表演一次的话,全让殷坚瞪了回去,那家伙现在正在气头上

,真的是那种濒临爆炸的气头上。
「起得来吗?」殷坚低声问了一句,何弼学点点头,吃痛的爬起来,脚踝黑青一大块,一拐一拐的走了出去。
「呼--你还敢多说话?我多怕他一气之下连你的头也炸了!」Lily拍拍心口,这算什么?情敌见面份外眼红?前辈

子惨死,这一世就要讨回来?
「那个......怎么演变成这样啊?」张英男看着离开的两人背影,他们不是来拍摄、访问陈泰之的前世今生吗?怎么

主角换人了?而她很肯定的知道,何弼学才不会让他们采访,打死他也不会承认这回事。
「靠...... 这太有卖点了!公主一直都在,只不过她转世了啊!阴错阳差的又跟前世情人碰在一块儿?还连手干掉前

世的坏蛋!这个可以做、可以做!爱恨情仇太纠葛了!」张正杰一直在笑,他只觉得好玩,也难怪那个很古怪的殷坚

,会莫名其妙的对何弼学这么好,这下可以解释得过去,两人前世就认识了嘛!
「想想也挺浪漫的,兜兜转转又凑在一起,他们肯定很相爱。」Lily点点头肯定的说着。
「浪漫个鸟!两个都转世成男的,开玩笑啊?」张正杰还是在笑,这下更好玩了。
「这一定是陈泰之的诅咒......。」张英男下了这个结论,Lily十分认同。
「那为了他们两个好,应该相约去殉情喽?」张正杰幸灾乐祸。还没笑完,休息室的门突然关上,照明灯通通一暗,

时间尖叫声四起,鸡飞狗跳。
「一群白痴......。」殷坚倚在门边冷笑,什么人都可以得罪,就是不要得罪道术高明心眼还很小的家伙啊!

说真的,事件落幕得有点莫名其妙,陈泰之还是没见到他前世苦恋的公主,当然,他们可以想象,任谁死在对方手里

,就算变鬼也不会想再见他一面的。殷坚、殷琳超渡了那些冤死的亡灵,附在那些古物上头这么多年,也够他们受了

。最后,最大的疑问,为什么到最后前世有关连的会是殷坚跟何弼学?
这件事,没有人挑明讲,不过总有一个、两个混蛋在何弼学面前忍不住的窃笑两声提醒他,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古怪

起来。
本来,前世怎么样,关他今生屁事?他是何弼学,曾经还有个火辣的前女友CK,百分之一百的正常人,不过让人提醒

多了,连他都觉得有些不自在,毕竟他和殷坚同住在一个屋檐下,两人天天都能碰上面,就算『时差关系』两人说不

上什么话,不过有了『前世』这个奇妙关系存在,他承认,他看殷坚的感觉都变得不太一样。殷坚确实很高、很帅,

虽然毒舌又爱钱,但......还不失为一个好人啊!
「盯着我看干嘛?房租还是照算!」殷坚头也不抬冷哼两声,其实被影响的还有他,如果两人真的前世相恋,今生能

再重遇应该是件好事吧?况且,何弼学还不讨人厌,一个召鬼、一个驱鬼,说起来还挺相配的......。
「那个......坚哥啊......。」何弼学吞吞吐吐,他这人从来就是想到啥就做啥,如果前辈子相恋却没结果,那今生

应该做点什么来补偿吧?他可不想又有什么遗憾拖到下一世去,天知道那时还能不能再重遇。
「嗯?」殷坚扬了扬眉。说真的,他的混乱程度不比何弼学低,以不变应万变是他做人原则,没把握的事绝不干,能

摆酷他就不会选择装傻。
「你......记得前辈子的事吗?」何弼学小小声的问着,他本来长相就太稚气些,又这种语气发言更过份了点。
「没有,你呢?」殷坚诚实回答,他当初会秒杀解决陈泰之,单纯的是因为看了那些景象后本能的气愤而已,实际上

他并不恨对方。
「我也没有......。」何弼学垂下头去小声回答,不过不记得不代表不负责啊!既然都知道了,没道理当成不晓得这

件事吧?
「你......打算怎么办?」殷坚深吸了口气小心询问,承认吶!他的头比谁都大,说到恋爱经验,以他的身份条件根

本等于零嘛!反而是何弼学这个家伙,迷迷糊糊的还有个火辣性感的女友,呃......前女友。
「你明天有没有空?我们去吃晚饭!」何弼学眼神一亮。
「你这是在约我啊?」殷坚笑了起来。
「是啊!不要拒绝我嘛......。」
情况呢!是诡异但平和又稳定的发展着,殷坚不多话,何弼学却很健谈,晚餐的约会算起来挺愉快,如果少掉其它邻

桌人好奇的目光会更棒。
「坚哥......等一下可不可以先载我回电视台?」一边啃着饭后甜点,何弼学一边翻看着剪报,他真是个难得上进的

好青年。
「你应该换个工作,那家电视台迟早让你搞掉......。」殷坚点点头,他每次经过就能感到那栋大楼的阴气又重了一

些,他的白金戒指可不是万能的。
「有什么关系?定期请你跟姑姑来『处理』一下就OK了嘛!」何弼学呵呵笑了两声,又翻了一页,猎女巫?真是个白

痴的游戏,真该叫那些变态来见识一下殷琳,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女巫是啥样子,猎她?被她猎还差不多。
「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喽?」殷坚白了他一眼。
「别这么说!......房租收少一点就行了!」何弼学嘿嘿的盘算着。
「想都别想,钱跟情是两码子事!」殷坚果断异常的拒绝。
「对了,你几点收工?我来接你......去吃宵夜!」殷坚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般认真询问,有来有往才是正常的

吧?
「宵夜?天亮了耶......吃早点吧?」何弼学笑了一双大眼睛,也许冥冥之中就注定了某些事情吧?所以进展起来才

会这样顺利。

殷坚真的依约来接何弼学,这吓到制作小组的其它人了,其实也不算太惊吓,那两人本来就莫名其妙的很要好,现在

有了什么前世今世的关系,没理由不再更要好一点。
坐在车上,何弼学直想睡,他本来就是夜猫子,殷坚偏偏是那种早睡早起惯了的人,两人的生理时钟有着极大的差异

,不过这些是可以克服的!何弼学暗暗提醒自己,既然要弥补前世发展今生的恋情,就该认真一点。
「想睡就睡,不必死撑!」殷坚低声笑着,他提议带何弼学去吃宵夜......或者早点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,他本来就

不擅长跟其它人相处,自然得从头学习怎么跟别人交往,现在就学到一点,不要勉强对方做他根本做不到的事,何弼

学是夜猫子,他白天是无法清醒的。
「谁说我想睡?」何弼学硬睁开大眼睛,下一秒让山顶的景色吸引,他还没看过蓝天、白云跟青草地哩!当然不是说

真的没见识过啦!而是,现在看起来,一切都可爱、漂亮得厉害。
「坚哥你常来啊?」何弼学伸伸懒腰,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。
「嗯......。」殷坚轻轻的应了一声,跟着走到何弼学身边学他吸了几口冷空气,这提醒了他,他其实不需要呼吸。
「怎么了?」何弼学见他脸色一变,好奇的询问一句,殷坚五官非常帅气,可是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阴郁的气息底下,

让人忍不住的想拉他一把。
「我在想......也许,我们不应该在一起。」殷坚望着人,冷静的回答,他心底有极深刻的阴影,他害死的第一个人

是生他的母亲,第二个,则是内疚不已最后选择自尽的父亲,他不适合有朋友,当然不能有情人。
「说这什么话?前世头没了我都没在怕!不要太小看我啊!」何弼学哼哼两声,殷坚忍不住的笑了起来,突然两人脸

色一变,起风了,有山岚。
「回去吧!」殷坚拉着人上车,何弼学则频频回头,山岚里一定有什么。
「那里......是什么?」
「狐仙啊!笨蛋!是不是想再勾引一只回去?」

电视台的工作仍是每天在进行,何弼学依旧满脑子古怪点子,带着制作小组上山下海的到处跑,唯一有些不同的地方

,以前,CK会跟着他上山下海的到处跑,现在的殷坚则是不太理会他,不过遇到什么问题,一通电话,殷坚比谁都可

靠。
「我下星期不在,你自己看家没问题吧?」殷坚常常为了看阴宅风水出远门,何弼学边扒着饭边点头,他没那么差劲

,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
「姑姑打过电话来,说你要的烟丝已经准备好了,不过你要自己去拿,她最近忙着约会,......春天到了啊?」何弼

学吃饱了,收收碗筷随便的清洗着,他跟殷坚两人的生活作息真的差很远,想坐下好好吃一顿饭都得先约时间,话说

,他们俩其实同居中耶!
「连她也有人要?哪个家伙瞎了眼?」殷坚呵呵笑着,看了看何弼学切出来的水果,丑得吓人。
「嗯......听Lily说,好像是那个叫吴进的学者,哈哈!他们两人约会的地点不会是谁的墓穴吧?」何弼学缩到殷坚

身旁,两人相处的模式很悠闲,通常都是在客厅里各占一个角落做着各自感兴趣的事情,殷坚推算着他的罗盘,何弼

学翻看着他的剪报,他真的找起猎女巫的资料。
「最好赶快把她娶走,我讨厌有人时不时的管我。」殷坚停下笔,好奇的看了看何弼学,这家伙一直盯着他,让那双

大眼睛瞪着看,不可能没感觉。
「干嘛?」殷坚扬眉,何弼学那张脸表情变化太快,实在猜不透。
「我刚刚发现一件事......。」何弼学吶吶的说着,双颊莫名其妙泛红。
「我们是不是......完全不能接吻啊?我的意思是,真的接吻的那种......。」何弼学嘀嘀咕咕,殷坚微微一愣,说

到底,在谈恋爱这方面,何弼学是比较拿手。
殷坚答他的方式很简单,双唇轻轻一碰,扬扬眉,他们是可以接吻,瞧,这不是没事?何弼学扬高半边眉毛,这也算

吻?
见到对方那近乎挑衅的表情,殷坚同样也是眉一挑,捉过何弼学的颈子,这下就是货真价实的一记热吻,别忘了,他

没有心跳又不用呼吸,到时缺氧受不了的不会是他。
「哇......。」何弼学推开人,大口大口喘气。
「你只要记得一件事,不要主动吻我就可以了。」殷坚老实的解释,他自己的状况自己知道,只要挑对时间,其实他

们能像正常人一样交往。
「不能主动?喂......这很怪耶!我是男的!」何弼学抗议,其实他忘了一件事,最初跟CK在一起时,主动的多半也

是那位火辣辣的女王。
「怪?拜托......你前世是公主,矜持一点。」殷坚低声笑着,何弼学眉扬得更高。
「这关前世什么事?我是男的,这是面子问题!」何弼学不满的直嚷嚷,殷坚笑得更厉害,伸手揪住何弼学的领子一

扯,整个人让他拽倒在沙发上。
「喂!这算什么?」何弼学手一挣,拉过殷坚的衣领,重心不稳的两人同时滚到地板上。
「这跟面子没关系,这跟武力有关系。」殷坚咯咯笑了起来,掐住何弼学的手腕两人又翻了一圈。
「比蛮力,我不见得输你!」何弼学脚一挣,两人位置立变。本来两人的身高、体重都相若,没道理殷坚叫他做什么

他就得乖乖照办吧?
「好啊......想玩到天亮,我陪你!」殷坚坏笑两声,说到底,他一点都不吃亏嘛!

电话铃声直响,殷坚直叹一口气,会在深夜这么冒昧的打电话扰人清梦的正常人不多,不是正常人的话,他应该接的

,只是...不管是理智或是情感,都很不想理会啊!
「小姑姑......。」殷坚沉沉的唤了一声,对方果然明快的应了一句,跟着就飞快的一串连珠炮,殷坚很想叫她停一

停,脑子实在还没开始运转,只是他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「嗯......我知道了!」随意的敷衍两句挂上电话,殷坚长叹口气,就算他没有心跳也不怎么呼吸,但也是个需要吃

饭、睡觉的伪正常人吧?别老是在深更半夜的时候拨电话过来找人啊!
「嗯?」何弼学咕哝两声,整个人缩进被子里,难得能躺在床上睡觉,现在是天皇老子来也休想要他起床。
「姑姑说,远程国际行销那里又出事了,要我过去看一下。」殷坚认命的爬了起来,何弼学只是在被子里伸出手摆了

摆,远程国际行销关他鸟事......出事?出事!下一瞬间,他整个人弹了起来,眼神亮得吓人。
「等我!我也要去!」何弼学三步并两步的冲去穿衣服、翻电话、找DV,一心多用的下场就是没一件办好,外带摔个

人仰马翻。
「白痴......。」殷坚抢过电话,拨了张正杰的号码,简单的指示要对方十分钟后到远程国际行销那里集合。
「快啊快啊!闹鬼是不等人的!快啦!」何弼学比殷坚更来劲,已经站在门边嚷嚷了,后者则是很悠闲又有点不耐烦

的一步一步慢慢踱过去,最后还是何弼学硬拖着人去开车。闹鬼?老天真给他面子啊!
「我以为冤魂已经超渡完毕?陈泰之的鬼魂更让我秒杀了,还闹鬼?」殷坚微皱起眉,任谁睡到半夜被挖起来,脾气

总是不太好。
「我也以为已经OK了。」严丽的口气更差,这些事情真的在挑战她的修养。
「喔喔喔喔!是哪里闹鬼?」何弼学拿着DV乱拍,下一秒脸色一白。
小小的屏幕里,一颗女人头慢慢的朝他飘过来......。

陈泰之死后,严丽就命令人收拾展示厅,这些陵寝里搬过来的东西通通准备送给博物馆,偏偏工人在搬抬时不小心,

弄倒了云母石屏风,这下好了,A厅里多了一个无头的女幽灵穿着盛唐时期的衣服,在厅里头一步一步的晃着,原来这

位公主的幽魂让人用符镇压在云母石屏风里。张正杰他们在门边探头探脑,观察许久得出的结论是,她少了头颅所以

只能机械式的绕着A厅打转。
另一方面,一颗女人头在整栋大楼里穿上飘下,有时出现在厕所、有时出现在会议室,不管出现在那里,肯定引起一

阵骚动,虽然她不曾害人,也没摆出什么吓人的鬼样子,不过一个飞上飞下的头颅,本身就够恐怖了。
「这算什么?」殷坚皱起眉,看得出来,身体在找头、头在找身体,不过怎么看、怎么感到不对劲,那个鬼公主是不

是嗑药了?老觉得她在恍神,一点都不积极。
「她不是应该到处喊『还我头来』这样?」何弼学问出了殷坚心里的问题,不只他,所有人都觉得疑问,见多了那种

爬虫类化的恶鬼,这位恍神状态的鬼公主实在很另类。
「你管她想干嘛?先帮她......帮她把头找回来,然后想办法超渡她,好好一个公主让人搞得身首异处,也够可怜的

,送她上路去投胎吧!」殷琳摇摇头,殷坚则是点点头,末了不由得一愣,送她去投胎?
「等等......鬼公主还没投胎,那......学长就不是她的转世喽?」张正杰很惊讶,不只他,所有人都无比惊讶,包

括当事人何弼学,这下误会大了。
「他本来就不是啊!是你们自己无聊,跟着在那里闻鸡起舞......。」殷琳不以为意。何弼学也许有可能是,不过这

位恍神的鬼公主根本没去投胎,所以他就不是喽!另外,殷坚本来应该是,可是他是个死胎啊!现在的殷坚又不是当

初那个殷坚,所以他肯定不是,简单讲,这两个顶着原本可能是的身份下,完全不是当事人,也就是说,什么前世今

生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,跟这两位仁兄一点屁关系都没有!
「怎么?有事?」殷琳狐疑地看了殷坚、何弼学一眼。
「没事!」那两人异口同声,跟着对望一眼,说不上来的尴尬。
「真的没事?......吶!把这张符拿好,把鬼公主的头引过来,跟着再烧掉这张符,让她能恢复!」殷琳递给每个人

一张符纸,所有人都有点傻眼,这么艰难的任务,不应该让他们这些普通人来干吧?不过在殷琳胁迫的眼神下,没有

人敢反对。
众人费了不少力气,也被吓掉不少胆细胞后,终于成功的引着鬼公主的人头回到身体上,本来以为她恢复后,整个

人......呃!整只鬼会清醒些,没想到她依旧恍神得厉害,弄得众人都不晓得该怕她还是同情她好。
「你觉不觉得......鬼公主好像一直跟着殷老师耶......。」也许是鬼公主一直都是出神状态,所以Lily、张英男这

几个女孩子反而不太怕她,观察很久得出这个结论,她的目光确实没离开过殷坚。
殷坚微微皱起眉,原本的殷坚应该是这个鬼公主的情人,不过他不是,无奈这个鬼公主分辨不出,所以一直跟着他,

没有做出任何过份的事,只是一直跟着他,就是这样才麻烦。
「姑姑!」殷坚求救,面对这样一位花样年华又温柔婉约的女鬼,不巧还长得挺可爱,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「了了她的心愿,让她去投胎啊!」殷琳没好气,坦白讲,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殷家的门规就是不能对无辜的鬼魂

出手。
「好了!她会跟着殷先生吧?那太好了,麻烦你带她离开,这里是商业大楼啊!有个什么鬼公主在这里晃来晃去的要

怎么做生意?」严丽摆摆手,一个烫手山芋就这样当头当脸的朝着殷坚扔过去。

平心而论,这位鬼公主是不错的,长相清秀、个性温柔,虽然感觉有点嗑药般的恍神,不过总体来说,让她幽幽的瞧

上一眼,难保骨子不会一阵酥麻。
「学长,老实讲,你的女人运还是没坚哥来得好,一样是被鬼缠......他的鬼公主跟你的CK女王实在天差地别,公主

果然比较有教养!」张正杰拍了拍何弼学的肩膀,同情,但语气幸灾乐祸的厉害。
「妳不要一直跟着我,妳究竟想怎样才愿意去投胎?」殷坚被跟得受不了,忍不住的吼了一句,那位鬼公主吓得缩了

一下,我见犹怜。
「坚哥......你吼她干嘛?怜香惜玉、怜香惜玉!」何弼学见义勇为,殷坚差点没伸手掐死他。
鬼公主张口说了几句,可惜没人听得见,一双眼睛眨啊眨,眼泪汪汪,她被夹在阴间和阳间当中,心愿未了所以离不

开,可是她又不够怨,所以别人碰不到她、也听不见她说话。
「妳......要不要试试附在别人身上?」张英男提议,所有人看向何弼学,鬼公主气势这么弱,很难附到别人身上,

不过何弼学例外,这家伙八字之轻肯定没什么难度。
「想都别想!」何弼学立刻拒绝,让鬼上身很不舒服,而且天知道这个鬼公主的心愿是什么?不要妙想天开的拉着殷

坚去殉情,到时候亏本的是他。
「公主殿下别理他,妳硬上没关系!」张正杰将何弼学推了出去,后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鬼公主连忙退了一步摇摇

头,别说上身了,她连靠近都不敢靠近何弼学,他身上带有殷坚送的白金戒指护身符。
「学长,你帮帮她啦!」Lily跟张英男帮腔,何弼学气得快吐血了,一群吃里扒外的混蛋,连殷坚都用口型死命拜托

,他已经够不会跟人相处了,更别说家里多只女鬼,身份还是公主。
「......一个月房租。」何弼学沉吟半天突然扬声。
「半个月!」殷坚眉一挑。
「二十天!」
「成交!」
何弼学当然不会便宜那群混帐欣赏这出鬼上身的戏码,一脚将闲杂人等通通踹出去,屋子里只剩他、殷坚还有那位好

像一直处在游离状态的鬼公主。
「吶......先说好喔!身体可以借妳,但是......妳不能做过份的事,像是什么烧炭、割腕、跳楼什么的......。」

何弼学盯着鬼公主,后者认真的点点头。
「还有!......妳不能一直赖着不走,被附身很不舒服......。」何弼学嘀嘀咕咕,鬼公主同样也点点头,期盼的盯

着何弼学脖子上的白金戒指,等他取下来。
「坚哥......你真的、真的要记得叫她离开啊!被鬼上身真的很不舒服......。」何弼学一边解着颈炼一边嘀嘀咕咕

,殷坚先一步按下他的手。
「算了......真的很不舒服就算了!」殷坚认真的说着,何弼学摇摇头,那个鬼公主确实挺可怜,再加上被鬼缠也很

麻烦,牙一咬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何弼学取下颈炼,一瞬间整个人失神的晃了一下,再睁开眼,晶晶亮亮的很不一样,浅浅一笑,深深的酒窝忽隐忽现



天大亮时,何弼学是让日光晒醒,整个人弹了起来,发了半天傻,他还没有在白天清醒过。
「早......。」殷坚自浴室里踱了出来,刚刮完胡子神清气爽。
「早......。」何弼学只是反射式的回应,灵魂像是仍在外头游荡。左看、右看,他终于惊觉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床上


「衣服咧?」何弼学吃惊的盯着殷坚,眼神是一万个不信任跟怀疑。
「地板上!白痴......。」殷坚瞪了他一眼,下一秒凑到他眼前。
「何同学,你从来都不穿衣服睡觉的,你忘了吗?」
「......对喔.........。」
「对你的头啦!低能儿!」
「那个......坚哥,我们......不是,是你们......也不是......啊......不管是谁,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?」
「关你什么事?」
「怎么不关我事?那是我的身体耶!」
「想知道?」
「当然想啊!发生什么事?」
「真的想知道?......房租照算!」

筱原麻生喷了一口烟,皱了皱眉,怀疑自己翻滚中的胃液是不是错觉?任职于关东监察医院,自认为自己像是个钢铁

铸成般的女人,一直到此刻前,她还是这么认为,该说,所有人都这么认为。飘着细雨的黄昏,她接了通电话,从东

京都赶到箱根,只为了电话那头不寻常的语气,早濑启介惊慌失措的声音。
惊慌颤抖的声音不算什么,每个人在一生中或多或少都会碰上让自己心跳加快的事情,只是惊慌颤抖的声音是来自于

早濑启介,就很值得玩味了。麻生回忆着印象中的早濑启介,一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,在搜查一课前辈三谷

敏郎眼中,是个不知死活、大脑永远少根筋的闯祸精。
麻生承认,她其实挺喜欢启介这个小朋友,虽然她总是冷冰冰的面对他,不过这是她的职业病了,没有人会因此而讨

厌或拒绝麻生,至少,似乎也没人见过嬉皮笑脸的法医。
麻生很赞赏启介还有另一个原因,因为他从来不害怕任何的命案现场,记得她第一次协助启介和三谷的案子,就是一

具发臭腐烂但还仍保有外形的尸体,多少专业的警察们都忍受不了那种画面,而启介这小子却能如入无人之境般的穿

梭在命案现场,所以麻生很欣赏他,也相信没什么事情能吓到他。只是,这通电话来得不平常,早濑启介他竟然惊慌

了?
麻生捻熄了烟,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照理说,三谷不会让她大老远跑来箱根的,因为这不合规定,而三谷不会犯

下这种错误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会让一向以冷静、严谨的三谷也跟着慌了手脚?
麻生瞄了瞄潦草的地图,这是她在通电话时随手记下的。思索着日本地图上有姬墓村这个地名吗?麻生甩甩头,看来

温泉饭店愈盖愈偏远这点,足以列入她十大厌恶事项里的前三强了。
熄了火,麻生扭扭脖子,看来不管她愿不愿意,年纪已经大得无法忽视了。取下必备的工具,一只银灰色的工具箱,

快步的走进高挂着升龙二字的饭店里。
等在大厅里的是个高壮、理着小平头的年轻人,结实的身体包裹在剪裁合宜的西装底下,线条份外好看。早濑启介礼

貌的点点头,接过麻生的工具箱,神情严肃的领着她走进命案现场。
麻生预想过任何的可能性,可能是具焦尸、可能是具无头尸、也可能是腐烂已久的尸体又或者可能是不成形的尸块,

但麻生却漏了一种可能、可能不只一具尸体。遍布走廊、池畔和客房,所以,麻生也愣了。
「很惊人吧?日本很久不见这么大阵仗了。」三谷白着唇苦笑。不只他,在现场的所有人都白了脸,不是因为恐惧尸

体的模样,而是,这还能算是单纯的命案吗?或者,应该称它为......屠杀?
「现场没动过?」麻生深吸一口气,来不及提醒自己而让肺部灌满血液的腥臭味,奇妙的是,那味道竟是如此新鲜。
「完整的一共是十六具,另外池畔还有三具...呃......应该是三具......。」早濑抹了抹汗,事实上空气里的温度并

不高,只是他还是止不住的流汗,止不住胃液的翻滚。

三谷望着温泉池子沉思着,燃起的烟丝毫未能减去这空气里飘散的腥臭味。三谷是个经验相当老练的管理官,严肃、

正直是一般人对他的第一印象,也是唯一的印象,他的人就像那件洗得泛白的灰色长大衣一样,死气沉沉的不苟言笑

。他经办的案子很少不破案的,只不过,盛名之累,他经办的案子一件比一件棘手,三谷不得不承认,这些年,他开

始有些倦,面对这一滩温热的池水,即使染有血腥,还是让他有些倦了。
「前辈,有点麻烦了。」早濑望着刚从死者身上搜出来的皮夹微皱着眉。三谷捻熄了烟,回头看了看年纪小得足以当

自己儿子的搭挡,早濑这小鬼五官好看得当个搜察员有些浪费!
「怎么了?」三谷甩甩头,挤掉那些认为自己累了的思绪,他是三谷敏郎,让犯罪者闻名丧胆的三谷敏郎。
「死掉的全是外国游客,身份都是其它国显赫有名的玄学家,为了极真会老大的邀请才到日本参与这个讨论会,私人

性质,不过很受关注。」早濑翻看着皮夹内的名片,再看看自衣服里搜出的邀请函,事件真的非常麻烦。
「极真会啊......。」三谷微皱起眉。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让人感到一阵不舒服。
日本,一个融合着各式各样文化、光怪陆离的生态圈,只要你有本事,就能在这个小岛存活下来,而极真会便是这样

弱肉强食淘汰下的王者。
三谷回想着,这个名字在日本岛上流传了多久?似乎从他有印象起,极真会这个组织便一直存在着,默默的在黑暗的

角落里潜伏、紧盯自己的猎物。一开始,极真会低调得惊人,几乎让人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及威胁性,直到六年前的那

场火拚,日本岛上所有黑道组织的地盘之争,最后仅剩的就是极真会和大黑组,从那时起,所有人才发觉到这个属于

外来的组织,在日本列岛上是如何恐怖的蚕食鲸吞。
筱原麻生靠着椅背闭目休息,她不记得自己检验了几具尸体,印象中尸体不断、不断的送进这临时借用的备用厨房,

猛然睁开眼睛望望四周的器具,有种啼笑皆非的错觉,屠宰场里的屠夫?
「筱原君。」三谷的叫唤拉回了麻生的胡思乱想。面对这些惨死的尸体,不论他当了几年的刑警,依旧感到不舒服。

这就更加佩服筱原的厉害,一个女人独自在这个空间里埋首工作,切割着尸体?她才是最恐怖的。
「都让利刃杀死,就是那把武士刀。」筱原指了指躺在最角落的那具尸体,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年轻人,长得很好看

,可惜一刀插在他心口上,再好看也只不过是尸体一具。
三谷走近想看得更清楚些,那具尸体却动了动,三谷一愣,他并没有眼花,下一秒钟,尸体爬了起来,朝他眨一眨眼


「喂......有没有火?借来点根烟......。」

雨,哗啦啦的狂下,何弼学缩在车上盯着窗外,深深的、发自内心的感到一阵凄凉。他们整个制作小组已经埋伏在这

里三个晚上了,暗无路灯的水源小径,远在天边的军营,是哪个混帐王八蛋说这里会闹鬼?
「学长--三天了,雨都下三天了,鬼不会出来啦!」张正杰没好气,梅雨季节就是个狂下雨让你不由自主开始长霉

的季节,这种天气就算是鬼也不想出来吧?只有何弼学这个敬业狂才会傻兮兮的守在这里三天。
「喂!是你说要做让观众CALL IN的单元啊!人家都打电话来说在这里撞鬼,你敢不当一回事?观众是你的衣食父母,

请拿出点孝心来。」何弼学横了他一眼,其实他才更不好受,手长、脚长的人挤进破旧的小车,活像颗包子硬被塞进

不适合它大小的蒸笼里。
「学长......很累啦......。」Lily嘟着嘴,她本来是不想来的,可是她是节目的女主持不能不来,硬生生的浪费了

三个美好的夜晚。
「要不这样,学长你出去试一下?」高晓华插嘴,何弼学阴森森的瞅了他一眼,他千万个怀疑,这人上辈子跟他有仇

,每次提出来的主意没有不是馊的。
「这个主意好!学长你就出去试一下,运气好,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收工了!」张正杰嘿嘿的笑了两声,何弼学瞪了

他一眼,拉开车门跨了出去。
湿湿冷冷的空气让他不由得打颤,撑起伞一步一步朝着军营走去,最好是真的有个卖肉粽的老先生幽灵啦!不然他一

定要化身成怨鬼,去诅咒那个打电话进来恶作剧的混帐东西。
「烧--肉--粽--。」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叫卖声自背后传来,何弼学瞬间背脊寒成一遍,签乐透都没这么准过。
「不是吧......。」何弼学苦笑,他没听见推手推车的声音,不过那原本应该很熟悉、亲切的叫卖声却愈来愈靠近。
何弼学深吸一口气,照那个拨电话进来发神经的天兵惨兮兮的说法,他站哨时听见有人叫卖烧肉粽,下意识的回应想

要买,接着就发生撞鬼的惨剧。握紧手中的DV,何弼学很犹豫,不过向来很有敬业精神的他咬咬牙就决定豁出去了。
「......老伯......我要买......啊--。」何弼学话还没说完,一颗人头大的肉粽笔直的向他飞来,其间还可以听

见那沙哑难听的笑声,何弼学顾不得是不是会淋湿,伞一扔拔腿就冲回车上,碰的一声,就听见那颗人头大的肉粽不

断的撞击着车身,还有那难听的嗓子不断的叫卖着......。

等殷坚回到家时,已经快天亮了,紧闭的门窗让一丝一毫的光线都无法漏进来,殷坚微拧起眉,他不喜欢家里太死气

沉沉,尤其太过阴暗会招来些不好的东西,只不过出门去一个星期,整间房子就像让台风狠扫过一遍。
「何同学......何弼学!」殷坚伸脚踹了踹缩在他床上的何弼学,戴着耳机睡?想装死是不是?正想伸手将人扯下床

,靠近了些,嗅到对方身上有些不对劲的气味,异常美味?殷坚舔舔唇,凑上前去浅尝一口,他果然又出去招惹一些

脏东西回来。
「嗯......。」何弼学呻吟两声,挣扎的推开人,他总有一天会因为这样缺氧而死,殷坚用不着呼吸不代表他不用,

等等......他刚刚在干嘛?碰的一声,因为太过惊吓,何弼学整个人栽下床。
「舍得醒啦?你去哪里惹到一身脏东西回来?」殷坚好玩的盯着人,见对方还是一脸呆滞,伸手摘掉他的耳机,听着

这么吵的摇滚乐还睡得着,何弼学真的是非常人吶!
「......你......你刚刚在做什么?」何弼学狐疑的盯着人,他们俩的关系好像只是房东跟房客吧?几时听说房东可

以随便吻房客的?这是性骚扰!
「吃饭!不然你以为咧?」殷坚坐到床边,不怀好意的笑着。
「......就是这样才讨人厌......一般人是不会这样的!」何弼学不满的抗议,可惜气势弱了点,毕竟,让殷坚吻过

后,他没那么不舒服了。
「那之前怎么不见你抗议?我看你被吻得挺高兴的哩!」殷坚伸伸懒腰。
「不一样啊!那时......那时以为......。」后面一长串全让何弼学咕哝咕哝的带过,根本不晓得他在说什么。原本

,以为两人是前世恋人,那今生再续前缘很正常吧?所以他也就很配合的发展关系,可是后来真相大白,前世什么关

系跟他们今生一点屁事都没有,那......那就不必发展成情侣了嘛!
照理说,一切应该回复到最初那种房东、房客的关系上,不过殷坚显然是那种很得寸进尺的房东。
「喂......你跟CK谈恋爱是因为前世的关系吗?」殷坚好奇的问着,何弼学白了他一眼摇摇头,谁会记得前世的鸟事

啊?
「喔......那不就结了!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何弼学,而不是我前世的什么人!懂了吗?笨蛋!」殷坚低声笑了起来

,何弼学些微一愣。
「你......你喜欢我?」何弼学相当惊讶,眼睛瞪得更大,他还没有心理准备呢!
「给我一个不喜欢你的理由。」殷坚好玩的盯着人,何弼学居然认真的思考起来,惹得殷坚一直在忍笑,说真的,认

识这个人之后,很难不开心啊!
「笨、白痴、低能又兼爱惹事!你不是每天都在嫌?我倒想请你给我一个你会喜欢我的理由咧!」何弼学没好气,扬

着眉很挑衅,每天让人照三餐的骂,他又不是没脾气,甚至还有点记恨。
「你招鬼啊!跟着你我不会饿死!」殷坚非常认真的回答,说完自己大笑起来,何弼学猛翻白眼,哪有人这样谈恋爱

?再说,招鬼又不是他愿意的,这也能拿来当理由?
「生气了?......不开玩笑了!说,你跑哪去惹到这些脏东西?」殷坚眼神一变,又是专注又是关心,他一旦认真起

来,确实是那种帅到会让何弼学都不由自主红脸的男人。
「喔喔喔!坚哥,你一定不会相信我遇到什么?God......我想我这辈子再也不敢吃肉粽了......。」何弼学哇啦哇啦

的将早先的遭遇讲给殷坚听,惹得后者又是一阵狂笑,随后还得为自己的不专业道歉,他是天师嘛!不能因为撞鬼的

遭遇太搞笑就不顾形象。
厨房里滚着开水,桌上摆好等着被冲的泡面,殷坚不情不愿的收拾着屋子,他不是保姆,原本可以不理会,只不过他

太了解,如果他不动手打扫,何弼学绝对有本事把房子搞得更乱。
「你再敢乱扔东西,我就升你的房租。」殷坚冷冷的警告着,何弼学看了他一眼,一副左耳进、右耳出的模样,喜孜

孜的冲着泡面,升房租又如何?他忘了交好几期了呢!
「坚哥,你到日本去做什么?......竟然一点礼物都没带回来?好歹也在机场买盒巧克力吧?」何弼学撇撇嘴,面条实

在太烫了。殷坚瞪了他一眼,带礼物回来?他差点就回不来了,要不要把插在他心口上的武士刀带回来做纪念?又想

起那个不好的回忆,突然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。
「何同学!你认得这个吗?」殷坚抛了个小东西到何弼学手里,那人双眼放光,差点没让面条呛死。
「那是我的玉葫芦,......怎么在你那里?」何弼学起眼,那种狐疑、不信任的神态真是任谁见着了都想赏他两巴掌。
「那个是赝品,白痴......,真的是你的玉葫芦?」殷坚没好气。
「是啊!从小带到大的,哪会不认得?干嘛?」何弼学看了半天,他实在分辨不出来什么是真的玉器什么是假的,不

过既然殷坚说是假的,那它就是假的。
殷坚瞪着人,他该怎么告诉何弼学,为了这个小小的玉葫芦,在日本姬墓村里死了一堆人,包括他。
「你怎么有这个玉葫芦的?谁给你的?」殷坚抢下何弼学的筷子,他在忧心何弼学的生死,那个笨蛋还忙着吃面?简

直是胡来。
「我哪知道?从小就挂着的啊......。是说这个玉葫芦很厉害耶!我以前带着的时候,都没遇过什么事,哪知道一不见

,才发现自己的八字这么轻。」何弼学想抢回筷子,这下连面都让人拿得更远。
「到底是什么事啦?我最讨厌这样,老是摆出一副你知道很多,就是不告诉我的死样子!不想讲就滚开,不要妨我吃

面!」何弼学伸脚踢了踢殷坚,想将泡面、筷子抢回来,后者眉一扬,居然敢吼他?太阳打从东边落下了是吧?
「搞清楚这房子的主人是谁!」殷坚狠狠的将人按倒,牢牢的压制住,何弼学挣扎间发现了殷坚胸口上的伤口,七手

八脚的爬起来关心。
「你受伤了?」何弼学吓了好大一跳,伤口这么深,肯定非常痛,一时间之想不起来急救箱收到哪里去了。  
「笨蛋......给武士刀插在心口,那不叫受伤,那叫谋杀!......喂......我很讨厌骑乘式......拜托,下来!」殷

坚低声笑着,伸手戳了戳何弼学的脸颊,他一直很好奇那对酒窝的存在啊! 
「老天......不要一太早让我看到这个画面!」刚进门的殷琳非常夸张的倒弹一步,一个年轻男子跨骑在另一个年轻

男子身上,这画面对她老人家而言是太刺激了一点,尤其当中一个还是她亲姪子,她要怎么跟她大哥交待啊?殷家没

后了。
「杀你的是个不超遇二十岁的年轻人?」殷琳微拧起眉,极真会的邀请函是发给她的,不过她没空理,所以才叫殷坚

代劳,没想到阴错阳差的躲过一劫,那一刀如果插在她心口,道术再高也救不了自己。
「嗯......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,他的目标应该是吴移,吴老爷子。」殷坚缓缓叙述当时的情况。日本黑道极真会的

龙头老大居然是个中国人,而且还是个温文尔雅的老先生,有「神算无遗」称号的吴移吴老爷子,吴进的爷爷。
很难想像,这样斯文的一家人,竟然是日本的黑社会人士,而且吴移还靠着自己铁板神算的本事,在日本创出一番事

业。这一次因为吴进的关系,吴移对殷家这个在道术方面很有心得的殷琳很感兴趣,所以才会特意在今年的讨论会上

邀请这个年纪小上所有与会人一大半的后生小辈出席。
「吴老爷子好像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事,特地把这个玉葫芦交给我,要我找回真品。」殷坚看了何弼学一眼,后者张

大眼,极无辜的摇摇头,他无心弄丢真的玉葫芦,从来没人告诉他那东西这么值钱。
「后来那个小子就来了,一柄武士刀像砍瓜切菜一样一阵乱杀,冲进书房想利用我要胁吴老爷子,结果我就被一刀插

死。」殷坚摇摇手,语气轻松自在。
「幸亏他不是把你砍成一段段,不然你怎么把自己拼起来?」何弼学呵呵笑着,殷琳看了他一眼,有点惊讶他对殷坚

的状况是那样的不在意。
「何同学......你的笑话很冷。」殷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,虽然不会死,不过让刀戳进心口还是会痛,还是很痛的

那种,每回由死复生就得痛苦一次,难怪小婴儿一出生就是大哭一场,太痛了嘛! 
「这样吧!我去找吴进,你们去找丢了的那个玉葫芦,......还有,何同学你不要再到处乱撞了,惹那什么鬼东西回

来?一颗人头大的肉粽在外头飞上飞下,丢死人了......
两人回到何弼学的房子里,虽然明知CK已经被超渡了,不过心底的阴影仍在,何弼学很不自在的跟在殷坚身后疑神疑

鬼。
「说真的,你房子比我那里大多了,干嘛不搬回来?」殷坚左看右看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东西少的关系,这里看起来

真整洁。
「你也一起搬过来吗?」何弼学拉着他衣袖疑问,活像随时会让人丢弃的小狗,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殷坚懒得理他,这人让CK那位女王狠吓过一次之后,已经完全没得救了。眼神询问,东西既然是CK借走的,在她房里

找到的机会比较大吧?何弼学伸手指了指,他其实不太进CK的房间,现在更休想他跨进半步。
「不是吧......。」推开门,殷坚觉得一阵恶心。CK的房间非常整洁,只是,属于她的东西不多,看得见的几乎都是

何弼学的,甚至有一小面墙上全钉满何弼学的照片,相片中的那个人,似乎从未察觉有人这么注视他。何弼学看着这

些脸色有些白,他只知道CK占有欲强,但老天......这种程度简直是病态......。
「哇!今夜不许说鬼」制作小组全让何弼学CALL来帮忙,要在堆满衣物和收藏品的房间里找到他的玉葫芦,无疑比登

天还难。
「呃...... 这感觉真恶心,无法想像CK会这样。」张正杰帮忙拆着照片啧啧有声。CK是个外貌上极度有爆炸性的美女

,就是那种光站在那里,你都能感受到她美艳到杀气腾腾的那种美女,实在很很想像她内心底其实很小女人,病态的

小女人,成天神经质的担忧自己男友让人拐跑,担忧到如此强烈的地步。
「我觉得不是恶心,是恐怖......。你看这张、这张,还有这张,不只拍到学长,连CK也在镜头里,是谁偷拍的?」

张英男比较细心,很快就让她挑出不对劲的照片,影像里的CK跟何弼学很开心也很亲暱,只是摆在这镜头下,怎么看

怎么不舒服,像是透过谁的眼睛,怀着恨意看待这一幕。
「阿学,你知道CK还跟什么人来往吗?」殷坚柔声问着,他不喜欢这种感觉,有人在背地里对着属于他的东西虎视耽

耽,何弼学摇摇头,他本来长相就偏稚气,再这么来一下,更显得无助可怜。  
「这跟玉葫芦有关系吗?」何弼学苦笑,他现在才明白对自己的前女友有多么的不了解,什么事都让CK安排好,他就

只是专注的在过着他的小日子。
「没关系,只是我不高兴而已。」殷坚哼哼两声。其余人同时停了下来互看一眼,何弼学的恋爱运看来真的很差啊!

CK的占有欲强,殷坚也不遑多让,可惜,这个恋爱学零分的家伙,自己一点也没察觉。
「如果我是CK啊!我一定把玉葫芦吞了也不还你。」Lily咯咯的开着玩笑,何弼学却当真的脸色一阵惨白。
「你不要吓我啊......我怕她真的会这么做......。」
忙了半天无功而返,只证实了CK有多宝贝她的何弼学,玉葫芦的下落仍是个迷。
「你不用回电视台吗?」踢了踢累瘫在沙发上的何弼学,殷坚递给他一瓶冰啤酒,两人悠闲的窝在沙发上。理智上,

他应该劝阻何弼学继续干这份「危险」的工作,不过他才是既得利益者,这些话实在说不出口。
「要啊......再挤不出新点子,节目会被停的!」何弼学拿着啤酒来冰脸颊,冷到发麻的痛快。
「坚哥,要不要上节目亮个相?这么帅,不让人见识一下实在辜负了老天生给你这张帅脸耶!」何弼学将脑子动到殷

坚头上,他早想拉对方一块儿来做节目,开辟一下女性市场,以前担心他开价高,现在凭两人交情,给点折扣不过份

吧?光想到这里,何弼学就有点佩服自己怎么这么有商业脑袋。
「何同学,你皮在痒是不是?再把脑筋动到我头上,我就把你扔下楼去跟CK做伴!」殷坚凶狠的警告着,何弼学吐吐舌

头。
「坚哥......做人真的不要太别扭,你又不敢真的把我扔下楼,放什么狠话咧?」何弼学一副怕你不将他扔下楼的死

样子,真是想不揍他都不行了。
「何同学......我被枪毙一样是不会死的......。」殷坚阴狠的撂下狠话,等何弼学察觉情况不妙时,他已经让人揪

着颈子拽到阳台去。
「坚哥!坚哥!开玩笑的!开玩笑的!息怒啊!」何弼学尖叫,他分不出殷坚是不是真的生气还是什么,那人一旦让

真起来,又酷又帅的脸上完全没有喜怒哀乐可言。
「何同学......不会痛的!我到时再用返魂咒把你召回来,这样不是很好?同命鸳鸯唷!」殷坚沉沉阴阴的嗓音凑到何

弼学耳边,表面上他是一副非置对方死地的模样,内心底却憋笑憋得快内伤,别的不说,光看何弼学被吓得乱七八糟

就很值回票价。  
何弼学也不知是真怕还是配合的跟着玩,在阳台边扭动挣扎,结果一不小心差点失足摔下去,殷坚一颗心跳漏了一拍

,说错!他没心跳,总之让何弼学吓了好大一跳,情急之下将人拉了回来,两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上。
「好痛......。」至少自己不会死、不会受伤,于是本能的垫在下头,不过头重重撞在磁砖上还是会痛,殷坚一阵头

晕眼花。
「很痛啊......。」何弼学同样也哀哀叫,他是让人拉下来的,双膝磕在磁砖上,这下不瘀血才有鬼。
「我拜托你们!不要一天到晚就是这副鬼姿势!」刚进家门的殷琳又是一阵叫嚣。
何弼学的外景队,这回埋伏的是某知名连锁书店的门口,听说这里深夜会出现一位美少女,安静的站在书店外,如果

有好心人或不好心的人想载她,隔天就会发现自己在社会新闻的版面上,不是翻车就是撞山。
「学长......你不要一天到晚都出这种外景,超过十点不睡觉,皮肤会变差。」Lily嘟着嘴抱怨,何弼学一副看见怪

物似的瞄着她,听说他们是灵异节目耶,鬼有大白天出现的吗?给点专业精神好不好?
「Lily......想约会就明讲,少拿晚睡当藉口,这里没一个是白天清醒过活的。」张正杰嘿嘿两声提醒她,其中日夜

颠倒得最厉害的是何弼学,可是他大眼睛依旧黑白分明,更该死的皮肤还水嫩水嫩,所谓的丽质天生就是这样。
「乱讲......谁要去约会。」当一个女人又这种神情语调说话,那意思就再明显也不过了,众人纷纷开起玩笑,有愈

晚愈低级的倾向。
「阿Joe也算厉害了!我听说他以前最想追的是CK耶!他看女王那个眼神,喔......寒毛竖起来了。」高晓华答腔,别

看他一副老实人的样子,八起卦来实在不输女人。
「阿Joe?是谁?」何弼学很好奇,其余人是很佩服,这人的神经真的错接了,全世界都知道有人在偷追他女友,唯独

他一个人完全不在状况里。
「戏剧组的化妆师,老用这招来钓马子。」张正杰很不以为意,站在兄弟立场上,他当然替何弼学仇视对方。
「阿Joe化妆师?我以为他是玩......摄影......。」Lily愣愣的同着,众人不由得静了下来。
虽然知道了阿Joe是个会玩摄影的化妆师没啥了不起,但这一群向来就很多事的家伙开始七嘴八舌起来,各式各样的猜

测层出不穷,最后归出的结论很主观的认定,CK那面墙上的杰作,应该出自他手中。何弼学听着他们的讨论,沉默的

思考着,众人不由得看向他,毕竟,他才是当事人。
「喂......学长,你好歹也出个声,决定怎么样对付他?」张正杰一副很义气的样子,其实,十个男人中有九个打过CK

的主意,包括他自己,不过佳人已逝,兄弟的情谊仍在嘛!
「嗯......我坚决不要自己开车事载她......。」何弼学很慎重的回答,脸色阴沉。
「载她?......学长!我在说什么,你在答什么?」张正杰很不满的叫嚣,何弼学只是叹口气,伸手指了指挡风玻璃

,张正杰一回头,又是一阵惊天劲地的惨叫。
一名容貌清秀的妙龄女子,正跪坐在他们的引擎盖上,一双眼睛很亮,肤色有点惨白,说不出来她是好奇还是心情愉

快,总之她贴近的脸孔嘴角莫名的上扬。
「妈啊--。」 一车的人伴随着尖叫声开门流窜,何弼学当然想跑,只是人总是在最危急的时候,老是会发生像什么安

全带解不开的坏事。
「哥哥......能不能载我回家......。」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捉住何弼学的手腕,原本跪坐在引擎盖上的少女,不知道

哪时坐到他身旁,窄小的车身里,嗅得着她身上的异味,像是死了许久有些发霉的恶臭。
「Shit......。」何弼学用力的扯了两下,那少女捉得更紧,脸色从愉悦的笑脸逐渐变得狰狞,何弼学有点想哭,为

什么次次都是他?恐怖的景象他也许看惯了,可是那恶心的气味他还是很吃不消啊!
「妈妈说,好孩子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聊天!」何弼学发狠的反捉住那少女的手腕,想将对方硬扯开,他怎么说也是

男的,比力气输给个小女生就太难看了。
那个少女原本阴狠的冷笑起来,突然间五宫严重扭曲,一变再变,跟着尖锐的惨叫两声烟消云散,何弼学心惊胆跳的

趁机逃出车外,一时间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
「靠......太酷了!有拍起来吗?」张正杰用力的推了推高晓华,后者愣愣的点点头,所有人是让何弼学吓傻了,他

几时变得这么厉害?
「学长你做了什度?可以把她弄不见?」高晓华很好奇,何弼学自己也愣头愣脑,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,最后终于找

出原因,殷坚给他的白金戒指他终于还是乖乖的戴在手上了。
殷坚好奇的把玩着玉葫芦,这只是个赝品,所以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可就这样一个小东西,让吴移这个老人丢

了性命,殷坚猜不透究竟为了什么。
回想起当时,吴移像是早清楚了自己的下场,所以叫殷坚陪他逛一逛,殷坚对这个充满老人的讨论会一点也不感兴趣

,自然点头答应陪这个老人到外头走一走。
他还记得吴移见到他的第一眼那个神情,他算到了自己的死期,却算不到殷坚,他是个没有未来的人。殷坚不晓得该

怎么回答这个老人,算得真准?是啊!他是个没有死期的人,因为他根本不算活着。
吴移没有多说什么,只把玉葫芦交给他,并且告诉他这个东西关系着一个大秘密,因为牵连太大,所以他很多年前就

把玉葫芦送人了,他身上只带着这个赝品,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抢走它,而这一天终于到了。
殷坚不是很了解,为什么吴移会选择将这件事告诉他?难道他不担心自己会私吞了玉葫芦?如果这小东西真像他说的那

样值钱的话。
只是愈盯着这个玉葫芦,愈我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,就好像一切事情冥冥之中都注定好了一般,他先遇上何弼学,进

而又爱上这个笨蛋,天下间有这么巧的事,他是个靠吃灵为生的死胎,偏偏就遇上了招鬼招得跟什么似的何弼学?不

管从哪方面来看,他都不会扔下那个笨蛋不管,玉葫芦这件事他是插手定了......。
「混蛋......。」殷坚暗骂一句,只是刚进门的殷琳骂得比他更响亮。
「怎么了?」殷坚好奇的打量着人,殷琳浑身湿透,脸颊白得泛青、双唇冻得发紫,梅雨季节就这么讨厌,突然的大

雨常常杀得人措手不及。
「该死的公车司机......,要不是汽车突然挂了,我用得着这么可怜去搭公车吗?司机找死是吗?看见我在车上,他居

然冲下车跑得不见人影,留我一个在车上!歹年冬......多疯子......。」殷琳愤恨不平的擦着头发,殷坚看着她那

一身鬼样的造型,很同情司机先生啊!任谁在深夜看到一个浑身湿淋淋、长发飘飘又兼脸色极度难看的女子坐在车上

,都会吓得弃车而逃嘛!
「我问过吴道了,他想看一看你那个玉葫芦!」殷琳冷着-张脸,殷坚沉吟一会。
「你有告诉他,我这个玉葫芦是假的吗?」
「他知道,他说他爷爷很早之前就将真品送人了!」
「那你有告诉他,真的在谁手上?」
「我像是这么低能的人吗?弱智......。」  
「谁弱智了?」何弼学开门进来,同样也是淋得一身湿,他穿得比殷琳更单薄,上衣紧贴着偏瘦的身材,看上去一时

间不知该称他性感还是可怜。
「你又跑哪去了?」殷琳和殷坚眉头同时一皱,何弼学总是能随时随地到处去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,那股气味刺鼻得

很。
殷坚拿出一张捲烟线的符纸,轻擦了擦何弼学手腕上的瘀血,神奇的恢愎成正常的肤色,手一扬,符纸烧个精光。
「哇......酷!这招能不能教一下!」何弼学第一个念头是觉得这招可以在电视上耍炫,不过立刻想到殷坚会翻脸,

果然后者狠狠的厉他一眼。
「跟我进来!」殷坚拉着人躲进房间里,他可不想在殷琳面前「驱鬼兼吃饭」,省得这位小姑姑又开始在那边鬼吼鬼

叫起来。
薄唇紧密的相贴,有些微凉、有些火热,何弼学重心不稳的倒在床上,从开始的猜疑到后来渐渐的回应殷坚的这

个......吻?终于因为喘不过气将人推开,何弼学狐疑的瞪着殷坚,他永远分不清楚殷坚是在替他驱鬼还是单纯的吻

他。
「怎么了?「殷坚好玩的盯着人,何弼学从摘掉那副黑框眼镜后,整个人形象大变,虽然依旧是T恤加破牛仔裤,可是

那双黑黑亮亮的大眼睛,再加上一对光傻笑就极 度有杀伤力的酒窝,何弼学根本是生来放电的,不过,还是自己比

较帅上那么一点点。
「你......你刚刚那不是驱鬼吧?」何弼学吞吞吐吐,双颊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有些泛红,一把年纪

了他竟然还装得出腼腆。
「当然不是!」殷坚回答得很诚实,又没被鬼上身,他驱什么?
「不是?那你干嘛这样?」何弼学爬了起来,十分不满的叫嚣。
「不干嘛?亲一下不可以吗?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耶!」殷坚耸耸肩,说到底,恋爱学零分的是他,不过他依旧没有自

觉兼我行我素。
「是没有不可以,不过这种事由男方主动才对吧?」何弼学理直气壮,虽然以前CK也比较强势,不遇总的来说,一切

还是他说了算。
「何同学......我是男的。」
「......喔......那......就算了......,当我什么都没说过......。」
何弼学报告着今晚的遭遇,殷琳听完二话不说连忙离开,这种会借搭别人车子,顺道害人性命的鬼她不能不管。  

 
「姑姑自己去没问题吗?」何弼学擦了擦头发,关心的询问一句,他总觉得殷坚很少管这类事,多半都是殷琳出马收拾

。  
「她才是殷家真正的传人,不要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,道术真的很高深喔!」殷坚将热好的汤递给何弼学,顺道接过

他的毛巾替他擦头发,湿淋淋的会搞得客厅很肮脏。
「看来,那个阿Joe也不是什么好人......。」知道他们怀疑偷拍者是阿Joe,殷坚简单的下了这么个结论,何弼学只

是低头喝着汤,敷衍的点了点头。
「你猜......CK是真的弄丢了你的玉葫芦还是她不想还你?」殷坚对这个玉葫芦的存在还是很介怀,有人为了它送命

,不就等于何弼学也同样危险?他可不想等人死后再来使什么返魂咒,重点是,他根本不知道咒语长啥样子!
「不知道啊!不要再提醒我了,我现在很毛啊!」何弼学装装样子的打了个冷颤,任谁知道了自己女友的执着程度这

么惊人,都会很害怕的。
「我只是好奇那个玉葫芦有什么特别?你从小戴着,有什么不一样?」殷坚拿出赝品摆在桌上,只是个普通玉器而已


「没什么不一样啊!......不过,我戴着的时候,真的都没遇过怪事哩!」何弼学认真回想。
「至少......它是很强的护身符了!」殷坚同意的点点头。
「还有,我的玉葫芦里面有红线,没这个这么绿。」
「何同学,那不是红线,那是血丝,看来......它还是个陪葬的玉器。」
「坚哥......你不要说的这么恐怖行吗?我戴那个死人东西戴了很多年耶!」
「怕什么?你不是每天跟我睡在一起?你都没在怕了!」
「我干嘛怕你?......Oh my God......。」何弼学终于意识到每晚躺在他身边的是什么了,没有心跳、没有呼吸的殷

坚......。
细高跟鞋在地板上跺来跺去,Lily嘟着一张丰嫩的小嘴,她现在很不满,非常的不满。本来,女人就是生来让人捧在

掌心宠的,所以她认识阿Joe之后很开心,因为对方真当她是公主来哄着,衣服、首饰他从来不赚贵的送她,再加上阿

Joe很有品味,所以Lily一直都过得很快乐,直到真相大白,阿Joe送她那些,不是为了让她高兴,而是为了让她看起

来更像CK,那个留着一头大波浪捲发,美得让人觉得很厌恶的女人。  
Lily的嘴嘟得更高了,她不高兴自然要想办法让自己高兴,自己的男友暗恋别的女人,即使对方是个死人,还是让她

很不满,所以她要去摊牌。
一个人去摊牌显得有点势单力孤,所以她决定联合战友去摊牌,这个人选自然是自己男友暗恋的那个女人的男友啊!

很绕舌,简单讲就是他的制作人何弼学。
「学长......你好慢啊!」Lily拧着极细的眉毛狂跺脚,何弼学叹口气,他白天很少清醒呐!人记得来就不错了。
「Lily......做人不能这么小心眼呐!」何弼学劝说着,CK已经死了,阿Joe再怎么暗恋也是过去式,Lily不该因为吃

这么点小醋就大闹分手,这有点幼稚。
「学长你倒好,喜欢你的都很专情,我才不允许他心里想别的女人!」Lily坐上车嘀嘀咕咕,何弼学看了她一眼,他

从没想过自己幸不幸运,只是这么恰好,CK跟殷坚都不像是花心的人。
何弼学叹口气发动着车子,他来,主要就是不希望Lily真的和对方闹得太僵,毕竟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,天真、善

良,虽然容易闹点小脾气,但这无损她是个值得 人疼爱的好女孩,
「呐,先说好,我送你去可以,不过不可以和他吵架,有什么不满要好好谈,你还是很喜欢阿Joe的不是吗?」何弼学

温柔的劝着,Lily看了他一眼,红着小脸点点头,有时,何弼学可靠起来很吸引人。
「阿Joe......。」Lily独自上楼。电影不都这样演?当有什么事该发生时,总会有一连串的巧合。如今就是这样,门

没锁。
「阿Joe你在吗?我进来了。」Lily在门边探头探脑,蹑手蹑脚走进去。
屋子里很整洁,但气氛总有点不对,Lily好奇的打量着四周,客厅里的电视开着,综艺节目的嘻笑声显得有些吵杂,

沙发那里有人影,Lily正想过去打声招呼,下一瞬间让眼前的景象吓得发不出声音。
「你怎么在这里?」阿Joe的声音自Lily的身后阴阴的传来。
站在车旁,何弼学无聊的玩着手机里的小游戏,等了十五分钟有余了吧?很想跟Lily说他先走一步,又担心万一那两

人大吵一架或者更严重大打一架怎么办?Lily怎么说都是他在罩的,不能扔下她不管。
不由自主的跳了两脚,何弼学望了望大楼很挣扎,人家正在谈判啊!现在上去会不会很打扰?可是人有三急嘛......。


「不管了!」何弼学冲进大厅里狂按电梯按钮。
电梯嘎的一声关上门,何弼学按了按五楼的指示灯,拍了几次还是不会亮,皱起眉再狠狠敲了一下,灯终于亮起,电

梯缓缓上升,头顶上的照明灯啪啪、啪啪的直闪烁。
「哇塞......好破的电梯......。」何弼学抬头看了看灯,嘴上是这样干笑着,可是心底却莫名的寒了起来,千不该

、万不该,就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殷坚那「撞鬼就跟遇火灭一样」的理论。
何弼学三步并两步的冲到阿Joe家门口,大门虚掩,何弼学很犹豫,该不该进去?电影演到这里,好像都会发生些什么

事,可是......人真的有三急!
「对不起,有人在吗?阿Joe?是我,隔壁棚的何弼学,跟你借一下厕所!」何 弼学咚咚、咚咚的冲去厕所,隐约见

到客厅里像是有人,只是他现在顾不得礼貌了。
阿Joe的房子并不大,空气里飘散着一种奇异的气味,何弼学冲了冲手,寻找着特别的气味,才刚拉开门,就让门外的

Lily吓了好大一跳。
Lily的脸色有些白,脚步蹒跚,无预警的向前倾倒,何弼学反射神经极快的抢上前搂住人。
「学长......。」Lily揪着他的手臂瞪大眼,张口,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。
「Lily!」何弼学吓白了脸,想将人拉起来,这才发现她背上插了一柄切肉刀。就在此时,后脑一阵剧痛,何弼学眼

前一黑倒了下去。
Lily最后见到的便是阿Joe阴阴的站在何弼学身后,手中的高尔夫球杆还在滴血。阿Joe举起球杆,毫不留情的朝Lily

头上挥去,啪的一声,脑浆四溢。
何弼学并不是完全没有知觉,他只是睁开眼仍是一片黑,的声音自耳边传来,夹憷着不规律的脚步声和拖行重物的声

音,何弼学头痛欲裂,或许脑袋真的裂了,他一直觉得鲜血流进耳朵里,闷哼两声,忍痛的想爬开。
「嘘!不要吵,CK会不高兴!」阿Joe踹了他一脚,何弼学痛得一口气喘不回来,睁着眼睛却只能隐约看见人影,阿

Joe撕了一段胶带随便的封住他的嘴,缠好手脚便将人扔在那里不管,继续拖着那个重物进浴室。
何弼学的视力逐渐恢愎,正好瞥见被阿Joe拖进浴室的人影,他认得那双细跟的高跟鞋,CK有一双、Lily也有一双,不

过Lily脚踝上还多了个刺青,何弼学终于清醒了些,阿Joe杀了Lily?那下一个会是他?
这下他哪还顾得了头是不是很疼,又蹭又扭的直想逃走。
「我叫你不要吵!」阿Joe怒气不息的又踹了他一脚,力道猛得何弼学怀疑自己肋骨是不是断了几根。
阿Joe不理会何弼学呜呜咽咽的微弱挣扎,一把将人扛起,有点惊讶于他的重量,何弼学看上去很瘦,薄得一点份量都

没有,可是男孩子天生的骨架再加上他傲人的身高,其实他离瘦弱二字还有点距离。
头下脚上的让人找下楼,何弼学脑袋快裂开似的疼痛,原本恢愎一些的视力又白茫茫一片,只知道阿Joe拿走了他的车

钥匙,开了后车箱,接着碰的一声,他整个人被扔了进去。
「唔唔!唔......。」何弼学无力的挣扎,他不相信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,但可悲的是在这种上班时间,老旧的住宅区

里确实很冷清。后车箱被重重关上,何弼学一颗心都凉了,阿Joe想干嘛?他杀了Lily,现在还想怎样?要把自己载去

哪?
又过了十来分钟,阿Joe像是搬了其他东西上车,停了许久后才发动车子,何弼学一颗心跌到谷底,谁能来救他?
殷琳熟练的折着纸鹤,跟着口里念念有辞,手一扬,舐鹤抛上了天,竟变成一只白鸽振翅飞翔,看得张正杰那一票人

目瞪口呆。
「哇......这才叫大开眼界,姑姑,这些真的不能拍下来啊?」张正杰在一旁赞叹,这群制作小组大约是跟何弼学混久

了,都变得有些油条起来,能占的便宜尽量占,既然跟坚哥这么好交情,自然不能放过此等好机会,来殷坚家里等何

弼学,还能顺便看殷琳表演。
「想机器报销掉的话,你可以试拍看看。」殷琳横了他们一眼,她在施法替人找亡魂,这些闲杂人等居然跑来看戏?
「这招坚哥也会吗?」张英男好奇,殷坚干笑两声,殷琳扬眉冷哼。
「殷坚?他能让纸鹤动一动,大哥地下有知就该含笑九泉了!」殷琳厉了殷坚一眼,他天资好又身负异禀,偏偏就是

不认真、不用心。
「好慢啊!再等下去天都黑了,学长不想去拍那个头发会变长的鬼玩偶了吗?」高晓华看看腕表,何弼学向来敬业,

不是这种会故意放他们鸽子的人。
等何弼学脑代重新运转,视力勉强恢愎后,他认出这里是哪里,CK的小套房!他们俩交往后,CK几乎全都住在他那儿

,可是她还有间属于自己的小套房,何弼学来过 一两次,替她搬搬抬抬一些家具,所以他认得这个地方。
「嘘......不要吵,CK会不高兴。」阿Joe冷冷的扫了何弼学一眼,调弄着手里的喷枪,何弼学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

吓得他心跳失速,若不是嘴让人封着,他肯定会尖叫起来。
CK,甘幼婷,他的前女友,就坐在他的面前,一双大眼睛空空洞洞、直勾勾的瞪着他。
阿Joe小心翼翼的调弄着喷枪,深情款款的替CK重新上着肤色,她太白了、惨白得不像她原本明亮动人的模样。阿Joe

是个化妆师,替死人上妆也真有这个职业,只是这一切加起来就太诡异了,他居然盗出CK的尸体?
「唔唔!」何弼学动了动,凄凉的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,坐在这里和CK面封面、大眼瞪小眼。他觉得自己心跳无力

了许多,再看到阿Joe那陶醉又自言自语的深情模样,又是一阵反胃。
「不许吵!」阿Joe不耐烦的厉他一眼,何弼学觉得胸腔有点刺痛,额头上流出的鲜血让眼睛睁不开,很痛苦、很难受

,可是他知道自己不逃不行,阿Joe是疯的,疯子会干出什么事来,没人能预测!
「唔......唔唔......。」何弼学挣了挣手,阿Joe只是随意用腰带捆住他,庆幸自己吃不胖,手腕挣了挣居然抽了出

来,想也不多想的连忙扯开身上的其他束缚想逃跑,只是才站起来就头晕眼花,碰倒了椅子也连带的震倒了CK。
「混蛋!」阿Joe火大的刮了他一巴掌,何弼学重心不稳的倒在地上,正好面对睁着大眼的CK,她上下半身是分开的,

无可奈何的倒在地上瞪视着何弼学。
本来头部就受到重击,阿Joe的这巴掌无疑是雪上加霜,何弼学被剥夺了最后仅剩的力气,只能歪歪斜斜的倚在一旁等

死。  
「好了好了,我不打他了......我知道你会心疼......。」阿Joe朝着CK直傻笑,轻柔的将她抱起摆回椅子上,仍是那

样深情的替她上着妆,在他眼里,CK永远是那位高高在上火辣辣的女王。  
「唉......你老是护着他,我知道......跟他在一起时你很快乐,不要慌、不要慌,我不会拆散你们的......,只要

你高兴就好......。」阿Joe自言自语,何弼学愈听心愈寒,他什么意思?什么叫不拆散他们?
「不要怕!CK不喜欢我弄伤你,她会不高兴的!」阿Joe看了何弼学一眼,神色复杂。
「......阿......阿Joe......,CK已......经死了......。」何弼学嗓子干哑,头痛得厉害,又晕又想吐,更恐怖的

是眼前这个男人还疯了,他根本想不到什么办法能自救,他只知道能拖多久便是多久,他不想死在这里。
「CK......没死啊......。」阿Joe凑近了些,冷笑两声,跟着便不由分说的掐着何弼学的后颈将人拖进浴室里。
何弼学拚命的挣扎,只是这些举动,在现在看起来显得更加无力。
阿Joe将人按进放好热水的浴缸里,何弼学还搞不清楚对方意图时,双腕便让他割了两刀,刀锋太利,利得何弼学来不

及感到痛,鲜血便大量的涌了出来。
「阿Joe!」何弼学急得快哭了,他真的不想死在这里,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,他还没去过水母湖浮潜,他还没爬过黄

山、还没见识过必寨沟,一堆一堆还没来得及执行的计划在何弼学脑海中飞过,他甚至还没认真的跟殷坚告白过!怎

么可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?
阿Joe强硬的按着人,终于挣扎的力道愈来愈弱,何弼学只能看着自己的血液染红这一缸子的热水,水温渐渐变低,他

的体温也跟着变冷......。
殷坚看了看钟,情况有些不对劲,不管怎么拨,他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,不只是他,张正杰他们怎么连络也找不到

Lily,情况太不对劲了。
「该不会是私奔了吧?」高晓华干笑两声,其实一点也不好笑。
「学长不是这样的,平时节目有什么新点子,他总是冲第一个。」张正杰有些着急了,他拼命的拨着何弼学的手机号

码,仍是无人回应。
就在这一刹那,照明灯突然熄灭,张英男禁不住的尖叫出声,殷坚拧起眉,他的地盘有鬼敢捣乱?正想燃烟时,黑暗

中一只惨白的手缓慢的伸了出来。张英男倒吸了一口气,想尖叫却在看清那双手之后立即捂上嘴,不只她,客厅里的

众人都认出那双手是谁的,殷坚的白金戒指。
「阿学......。」殷坚想也不想的伸手握住,冷到了极点。那个熟悉的身影自黑暗中让他拉了出来,何弼学的脸色很

白,大眼睛份外空洞,张开口想说话,涌出的却是鲜血,溢出眼眶的亦是鲜血。
「阿学,不要怕!有我在......。」殷坚静静的安慰,照明灯突然一亮,客厅里仍是他们几个。
「刚刚那是什么?学长怎么了?」张正杰急叫,这已经不是恐不恐怖、害不害怕的问题了,他看得出来何弼学很痛苦

,怎么白天还好好的一个人,一下子变成这样?
「还没死,他在求救!」殷琳看了同样也惨白一张脸的殷坚,冷静的提醒一句,她在施法前,绝对会在房子的四周画

符,禁止一切鬼灵靠近,何弼学能闯进来,让明他还没死,他还活着。
殷坚像是惊醒般,立刻折了一只纸鹤,众人这时才发现他满手的鲜血,白纸鹤上血红一片,殷坚口里念念有辞,手一

扬,一只鹫振翅高飞。
殷琳看着他神色复杂,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忧,她确实没看走眼,殷坚真的是个人才,可是他的情绪渐渐受到别人影呼

,除了何弼学,她从没见过殷坚为谁发这么大火。
努力想保持清醒,何弼学觉得自己开始发冷,不知是水温的关系还是他死期到了?
阿Joe时不时的进来看看他,像是有点不太满意他的死亡速度,可是又碍于不想太伤害他,所以才忍下手没再多补他两

刀。
「你怎么还没死?」阿Joe耐性到了极限,握着刀子走了进来,一把扯过何弼学。
「不......要......不要......杀我......。」除了眨眨眼,多吸两口气,何弼学实在做不出其他反应了。
阿Joe将刀子抵在何弼学颈动上,只要一刀,就能要了他小命,冷冽的刀锋才贴上脖子,拍翅声从窗外响起,一只猛禽

撞破玻璃扑了进来。
殷坚的鹫扑进浴室里,二话不说便啄瞎了阿Joe一只眼睛,那人惨叫的挥舞着切肉刀,唰唰两刀,那只鹫跌在地上,只

是只染着血迹的白纸鹤。
「坚......坚哥......。」何弼学看着地上的纸鹤,高兴得有些想哭,那一定是殷坚的纸鹤,还有谁折的纸鹤会飞啊

!奋力的爬出浴缸,纸鹤找到他,殷坚一定也来了,他不能死在这儿,他一定不能死在这儿。
瞎了一只眼的阿Joe也跌在一旁,他根本没想过会发生这些事,一只会啄人眼睛的纸鹤?还有那个看上去死了一大半的

何弼学,他居然还有力气爬出来?阿Joe疯了似的扑上前来勒着何弼学,他不能活着,CK会不高兴,他一定不能让何弼

学活着。
「你为什么还不死!」阿Joe失去理智疯狂的勒着何弼学,后者伸展手想捉到那柄切肉刀,只是他视线空白一片,太过

冰冷的指尖,让他不晓得自己碰触到什么。
「C......CK--救我--。」何弼学奋力的挣扎,哑着嗓子求救,这一叫唤让阿Joe发傻,连忙回头,趁这一个空档,何

弼学握到刀尖,想也不想的反扎回去,就听见阿Joe一阵惨叫。
CK当然还是一具尸体,而何弼学也已经离死不远,唯一支持他的念头就是殷坚来了,殷坚会来救他。失血过多的何弼

学,根本站不起来,长长的血迹拖了一地,可惜他逃不了多远。 。
「你敢骗我!你敢骗我!」阿Joe捂着腹部冲了出来,另一只手高举着切肉刀,就算CK怪他也不管了,何弼学非死不可


「不要--。」何弼学紧闭眼尖叫。不过这一刀始终没有落下,一只手牢牢的握紧切刀肉,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到何弼学

惨白的脸颊上。
「他是我在罩的。」殷坚冷冷的瞪着阿Joe,一把抢下刀子。
「坚......哥......。」他终于等到人了,何弼学松了一口气,瞳孔瞬间扩散。
「学长--!」张英男失控的尖叫,他们跟着找过来,怎么想到会是这种局面,找到的竟然是血淋淋濒临死亡的何弼学

,更过份的是,他居然在他们面前就这样断气?
「镇定点!叫救护车!」殷坚简单的替何弼学扎着双腕,顺带紧急的做着CPR想恢愎他的心跳和呼吸,不过情形比他想

像的更严重,失了这么多血,何弼学能撑这么久已经很异于常人了。
「阿学......我知道你还听得见我说话,我不知道有什么咒语能帮你,更不清楚返魂咒怎么用,不过我知道可以分一

半的灵给你支撑......。」殷坚将何弼学扶了起来,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今份外空洞,殷坚微皱眉,咬破指头,

在他的背上划了些不明的符字,接着再吹一口气进何弼学嘴里。
下一秒,何弼学猛吸一口气,眨了眨眼,正想和殷坚说话,那人赶忙捂住他的嘴。
「嘘,听清楚,你现在就靠这一口气活着,不要开口说话,不然你会魂飞魄散,我的灵分一半给你,意思就是你魂飞

魄散我也好不到哪里去,明白吗?」殷坚柔声的解释,何弼学一听事关重大,连忙捂着自己的嘴,他死不要紧,连累

了殷坚就不得了了,这家伙这么小心眼,下地狱后一定会找他报仇。
「起来!快去医院急救,我还有打算跟你共赴黄泉呐!」殷坚拉起何弼学,细心的抄了一条大毛巾裹着他,穿得本来就

够单薄了,再加上大量失血,何弼学的脸色白得泛青。 
「坚哥!不行,阿Joe跑了!」张正杰跟高晓华两人气喘嘘嘘的跑了回来。他们破门而入时,殷坚第一时间救下何弼学

,阿Joe一见大势已去,将人推到殷坚身上趁机逃跑,晚一步进来的张正杰他们自然追了出去。
「不要紧,不关我们的事,让警察去烦恼。」殷坚冷静的回答,高晓华连忙拨电话。
半扶半抱着何弼学,殷坚只想赶快将人送去医院,他那口气撑不了多久,这时候就后悔自己的道术为什么没学好。
他在这里懊恼,可是另一头的张正杰和高晓华则是佩服到了极点,盛怒下的殷坚发挥出来的能力,连殷琳都自叹不如

,他的道术或许不是最强的,可是凭着本能他几乎无可匹敌。也因为这样,才让殷琳更加在意殷坚,他究竟是谁?当

年的返魂咒召回的是什么?这也说明了为何殷琳对殷坚总是严加管教,她绝不容许他偏离正道。
靠着殷坚那口气,何弼学反而站得起来,这感觉很奇妙,明明已经没有呼吸、心跳了,却还能自由自在的走动?原来

这就是平日里殷坚的感受吗?
「唔......唔唔!」让殷坚扶着走,何弼学像想起什么事似的拉拉他衣袖,下一秒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,差一点就张

口说话了。
「怎么了?」殷壑望了他一眼,何弼学的体温降得很快,没有呼吸、没有心跳,原来抱着一个活死人的感觉是这样的?

怎么平时不觉得何弼学有什么抱怨?自己其实和平常人很不同,但这个笨蛋好像一点也没察觉。
何弼学指了指端坐在餐厅里的CK,歪歪斜斜的靠着椅子,一双空洞的大眼直勾勾的瞪着何弼学,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

什么?何弼学老觉得她的眼光从没离开过他身上。
「CK?」殷坚皱眉,这女人阴魂不散得厉害。张正杰、高晓华和张英男他们则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,CK已经死了很久

了啊,突然见她的尸体坐在这里,形容不出来心底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,好像蛆在蠕动爬行一样。  
「警察一样会处理,多一条盗尸罪名罢了。」殷坚想将人带走,何弼学却猛摇头,再伸手指了指,这回殷坚终于注意

到挂在CK脖子上的那个玉葫芦。 
「你们留在这里等警察来!」殷坚跨一步扯落玉葫芦,扶着何弼学头也不回。张正杰他们看了看倒在桌子上的CK,那

双眼睛仍紧盯着大门,不由得一阵发寒,谁还敢留下来?三人想也不想的跟着冲了出去。如果他们晚走一步,或许会发

现,CK的指尖缓慢的曲了起来......。
殷琳把玩着玉葫芦,这小东西真的很特别,她分不清是什么,但总能感到这个玉葫芦有股特别的力量,一股当初能替

何弼学阻挡鬼灵侵犯的力量,一股现在让CK尸身不腐的力量。她开始好奇这个玉葫芦的来头,重点是,她好奇吴进的

来头,他们家和这个玉葫芦有什么关联?
「Shit......。」殷坚将纸鹤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,这是今天早上他揉烂的第十六只可怜的纸鹤了。自从上次为了

救何弼学成功一次之后,失败就一直跟在他身后,别说使出那只帅气兼凶狠的猛禽了,现在就连让纸鹤可笑的动动翅

膀都办不到。
「你真该被罚......,连最简单的咒语都用不好。」殷琳白了他一眼,殷坚并不是没天份,相反的,他是太有天份而

懒得学。
「嚣张什么?至少我的式神比你的帅气多了!白鸽?笑死人了......。」殷坚不服气的哼哼两声。殷琳又讶异了,从

前的殷坚说话虽然苛薄,但可明显感受到他的话语中是不带情绪的,现在不同了,殷坚会嚷嚷、会笑、会生气,盛怒

之下连鹫这样的式神都放得出来,她觉得有点担心,这不是好事。
「小侄子......你真的打算跟那个何同学一块鬼混?」殷琳面色一沉:「你该知道自己的状况......。」
「他不在意!」
「殷坚,......我知道他不在意,我也知道你很渴望过平凡的日子,能跟别人交往、谈恋爱,但是你不能,这是命中

注定,难道你要等到你误杀了何弼学之后才来后悔?」
殷坚瞪着人久久不语,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误食了自己生母的灵,那时他才刚出生,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

么,完全是他的求生本能。殷琳担心的正是这样,总有一日,殷坚一定会因为求生而杀死何弼学。
「不会的,跟着他,我才不会饿死。」殷坚干笑两声,眼神却转为阴沉。  
「你会害死他的......。」殷琳长叹,她其实不愿意这样,殷坚还年轻,本来就该快活的过日子。从前的殷坚这得有

点不食人间烟火,不跟人来往、不理会是非,他总是冷眼看着这个世界在转动,然后发觉自己被排挤在外怎么也跨不

进来;现在不同了,殷坚开始跟旁人有互动,不管他愿不愿意,那票顾前不顾后,总是惹是生非的灵异节目制作小组

和他交上朋友了。
「害死他?哪一次不是靠我替他收拾残局?我在救他呐!」殷坚失声笑着。
「小侄子......正是因为你总是替他收拾,所以他才敢放胆往前冲,你的道术不高,总有一天会救不了他的......。

」殷琳幽幽的长叹,殷坚静了下来。
「什么救不救得了?谁要死了?」何弼学推着轮椅回到病房,他整个人瘦了一圈,圆圆脸让他瘦出个尖下巴来。
「没什么!怎么样?医生怎么说?」殷坚将人扶上床,何弼学感激的笑了笑,他自己可能不知道曾经灵魂出窍去求救,

不过殷坚不打算告诉他,也发誓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何弼学,要命......这家伙死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!
「还能怎样?他一直很好奇我是怎样撑到医院的,我能怎么回答?」何弼学伸伸懒腰,轻轻的叹了口气。他住院超过一

个星期了,新闻也报导了Lily的死亡消息,看来他的节目是停播定了。
「说到这个......坚哥,你太胡来了,万一我死掉怎么办?分一半灵给我,要是我撑不到医院,你不会真的来个啥同

年同月同日死啊?很老套的......。」何弼学嘀嘀咕咕。他很担忧殷坚,可是又不知访怎么表达,后者只是望着他低

声笑着,看来恋爱学零分的不只他一个嘛!
「那是我骗你的,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信!什么灵分一半给你。」殷坚笑得极其得意,何弼学气得想拿水果刀捅过去,

后来想想自己吊着点滴就不要做什么危险动作了。
这边两个打打闹闹,殷琳在一旁若有所思。何弼学说的,全都不是玩笑,殷坚是真的这么做了,分一半灵给他?简直是

自杀。殷坚靠的就是灵支持他活动,他居然疯得分一半给何弼学?虽然只是暂时性的,但这中间风险有多大,万一何

弼学真的死了,殷坚也活不了。
「你们两个慢慢聊......。」殷琳颇有深意的看了殷坚一眼,跟着离开病房。她现在有好多话想问吴进,对方最好有

合理的答案。
「呐!你的玉葫芦。」殷坚将玉葫芦交给何弼学,后者接过端详半天不语。
「坚哥,你过来,」何弼学招了招手,接着把玉葫芦挂到殷坚颈子上。 
「干嘛?交换定情信物啊?这很老套的!」殷坚没好气但却止不住笑意。
「我已经有个护身符了啊!」何弼学咕咕哝哝,理不直、气不壮的扬扬手上的戒指,要不是他失血过多,只怕现在应

该双颊通戏得像发生烧烫伤意外。
殷坚低声笑着,伸手摸了摸那个玉葫芦,一瞬同有股异样的感觉流遍全身,沉吟半天不语,何弼学关心的盯着人。
「如果你真的很不喜欢,那......还我!」何弼学伸手想取回玉葫芦,殷坚却先一步的捉住他。
「谁说我不喜欢!」殷坚辩解,他是生平第一次,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脸红,何弼学很感兴趣的直盯着人瞧,开什么

玩笑,再给他几颗脑袋,他也想像不出殷坚这种人居然会害羞?
「对了,他们捉到阿Joe了吗?」何弼学啃着殷坚削给他的苹果,这个男人真是不错啊,又会捉鬼、又会煮饭,连削个

苹果都这么有个性。  
「没有,警方在通辑他了,挨了你一刀,跑不远的!」殷坚实在很不喜欢有果皮的水果,偏偏来探病的都送这些,何

弼学这人的懒惰是很传奇的,别说削皮了,他可能连洗都懒得洗,连皮带子的啃下去。
「那CK呢?几时重新安葬她?」何弼学追问,他跟CK的关系愈来愈离谱,从原本的情侣到现在只要一提起她,就会禁不

住的打冷颤。话虽如此,他对CK还是很有情义,见她死得这么惨、死后屁体还让人盗了出来,说什么也是不忍心。
「......听了别害怕呐!警方......他们只找到Lily的屁体。」殷坚观察着何弼学,后者果然缩了一下。他们不排除

阿Joe那个变态,趁着他们去报警时潜回来将屁体偷走,不过殷坚却有种更恐怖的想法,何弼学的玉葫芦既然能让CK的

屁体不腐烂,是不是......还能做得更多?
「唉......这下好了!制作人重伤、女主持惨死,还是两个,我的节目停播定了......。」何弼学哀声叹气,做节目

做到像他这样境界,实在该颁个奖给他。
「怕什么?你还有我啊!了不起我养你嘛!」殷坚开着玩笑。
「养我?听说我才是你的饭票吧?」何弼学回敬,两人互有默契的相视一笑......

《本篇完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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